医养结合作为医疗服务与养老服务衔接融合的制度与服务创新,核心在于把疾病诊治、康复训练、长期护理、生活照护贯通起来,让老年人在机构、社区、居家等不同场景下获得连续性服务。
当前,北京市老年人口规模持续扩大。
有关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底,北京市60岁及以上常住人口已超过500万人,占比接近四分之一。
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是慢性病管理、失能失智照护、康复护理和临终关怀等需求显著增长,传统以“医院治病—家庭照护”为主的模式面临资源与能力双重压力。
问题层面,医养融合在不少地区已从“有没有”走向“能不能用”,但从“能用”迈向“更好用”仍存在堵点。
一是服务“供给侧”结构不均衡,部分区域养老床位相对充足,但医疗与护理力量不足,出现“有养少医”;也有的地方医疗资源相对集中,但护理型床位、专业照护能力薄弱,形成“有医弱护”。
二是面向失能、失智、高龄群体的专业供给不足,康复、长期护理、认知症照护等服务在数量和质量上与需求存在缺口。
三是居家场景中的医疗护理服务发展滞后,家庭病床、上门巡诊、上门护理、安宁疗护等项目在支付、定价和服务规范方面仍需完善。
原因层面,资金与制度安排是关键变量。
医养结合往往跨越医疗、养老、医保、民政等多个领域,服务链条长、参与主体多,如果缺少稳定的支付来源与清晰的政策边界,机构和人员投入难以形成可持续机制。
一方面,部分核心服务项目的支付体系尚不健全,价格水平与医护人员时间成本、交通成本以及风险责任不匹配,导致基层机构和专业人员“愿做但难做、能做但不愿长期做”。
另一方面,医养结合机构在设立、审批、监管、医保定点等环节涉及多部门管理,标准不统一、流程衔接不畅,容易造成项目落地周期长、政策预期不稳定。
再者,人口密度、医疗资源分布与养老设施布局长期存在差异,一些新建居住区、功能区与老龄人口集聚区在服务供给上可能出现阶段性错配,需要更强的市级统筹和空间规划引导。
影响层面,这些问题不仅关乎服务可及性,更关乎体系效率与风险防控。
如果医养资源“各管一段”,老年人可能在医院、养老机构、社区与家庭之间反复流转,既增加就医与照护负担,也容易形成重复检查、无效住院和“压床”等现象,推高医疗费用与家庭支出。
同时,专业护理不足会放大失能失智照护风险,增加跌倒、压疮、误吸等不良事件概率,影响老年人生活质量。
对城市治理而言,医养融合短板会加剧基层医疗压力与养老机构运营困难,制约民生保障体系的韧性提升。
对策层面,代表建议从支付政策、协同机制和空间布局三条线同时发力,推动医养融合从“框架成型”向“能力成势”转变。
首先,在资金保障上,推动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加快覆盖,形成面向失能、高龄人群的稳定支付渠道,既减轻家庭负担,也为护理服务供给扩容提供“可预期的买单方”。
同时,优化医保支付政策与价格体系,针对上门巡诊、安宁疗护等医养融合核心项目形成统一、合理的定价标准,并逐步纳入支付范围,以价格信号引导服务下沉、鼓励规范供给。
其次,在体制机制上,强化市级统筹,完善全市统一的医养结合机构审批与管理细则,明确设置标准、服务规范、医保定点条件和监管规则,降低社会力量参与的不确定性。
针对多部门管理带来的流程复杂问题,可探索跨部门联审快办机制,压缩审批周期,提高项目落地效率,形成“一套标准、一次申报、协同监管”的闭环管理。
再次,在布局与模式创新上,围绕老年人口分布、医疗资源半径与交通可达性优化设施配置,补齐护理型床位与专业照护服务短板,推动康复、护理、认知症照护等能力在区级、街乡层面形成梯度供给。
对人口集聚区、老龄化程度较高地区,可探索建设医养融合综合体,通过医疗、康复、护理、养老服务一体化配置,提高衔接效率,减少转诊转运和重复投入。
前景层面,医养融合的高质量发展既是应对老龄化的现实需要,也是深化民生领域供给侧改革的重要抓手。
随着支付制度完善、服务标准统一、协同机制顺畅,医养结合将更有条件从“以机构为中心”转向“以需求为中心”,推动更多服务向社区和居家延伸。
可以预期的是,未来竞争焦点将从“床位数量”转向“照护能力”和“连续服务质量”,包括护理队伍建设、信息化支撑、风险管理与质量评价体系等都将成为关键支点。
老龄化社会的到来,既是挑战,也是推动医疗与养老服务体系改革的契机。
北京市在医养结合领域的探索,不仅关乎千万老年人的福祉,也为全国应对老龄化问题提供了重要参考。
唯有通过政策创新与资源整合,才能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的美好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