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树在老家屋后迎来了春天。一天清晨，父亲爬上梯子，把香椿顶端最鲜嫩的芽掐下来。我接过这些嫩芽，感觉它们就像刚寄来的家书。香椿芽不只是一种野菜，而是写给游子的季节信息。香椿这种植物在春分前后生长，芽梢一寸长，就变老了。尽管如此，它们在这几天里散发出的泥土和阳光混合的辛烈香气，让人垂涎三尺。吃晚了就没了香气，老饕们宁愿排队两小时也要买下一小把椿芽。母亲先用热水把香椿焯到碧绿，再和鸡蛋一起炒成金黄色。豆腐和香椿末、麻油、酱油拌在一起做成另一道菜。这些简单的饭菜让隔壁小孩也想要尝尝。吃不完的香椿母亲会加盐腌制进坛子中。半个月后启封时，紫红芽叶被酱油染成了琥珀色。夹一筷子拌面吃起来辛辣咸香，仿佛把整个春天都锁在了喉咙里。离开老家后，超市里的香椿变得非常昂贵。叶片边缘已经卷曲发褐，味道也不如以前了。我把目光转向了电商平台购买香椿，但味道也不如以前那样纯正。清明前后我会下单购买香椿，希望先生和孩子能尝一下“开春第一鲜”。锅铲翻动时，我仿佛听到了老屋后的风声——春天在为我说话：“别怕，我在你们碗里。”孩子问我这个菜是不是有魔法。我笑着回答他：“是啊，它把外婆家的炊烟都炒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