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纪汉在那本《向优秀的传统学习》里是这么说的,唐玉成老爷子演《火烧纪信》的时候都已经 68 岁了,可他硬是把纪信从“犹豫”到“自愿”这几个层次唱得特别顺溜,连半点漏洞都找不出来。这还得亏了他那几十年磨出来的硬功夫,老嗓子还是跟铜钟似的亮堂。 河南虞城县申台寺村那个叫子信的小伙儿,后来成了大家眼里的“红脸王”。虽说存世的老照片不多,只能用画像凑合着看,可你从画像上照样能感觉到他上台时那种气势。这位可是整个豫剧红脸行当里的祖师爷,不光是豫东调老生的标志。 唐玉成的嗓子路子跟别人不一样,最厉害的是他那套“低起高收”的唱法。起调的时候常常落在 C 调上,声音往上慢慢堆着劲儿,直到升到 E♭ 才把劲头收住。听着刚中有柔、柔里带刚的感觉特耐听。他还特别擅长“偷字、嵌字、闪板”和“哀颤”,一句话里头一会儿空拍一会儿闪调一会儿颤音的,就像湍急的水流撞上石头,又像寺庙里敲钟的声音。这种粗犷里藏着书卷气、豪放里透着温柔的劲儿最迷人了。 刘玉龙、朱勤堂、张万云、杨启超、刘新民、李宪臣还有史红光这些弟子,都是唐玉成手把手教出来的。虽说他收徒弟挺严的,却愿意把家底都给徒弟掏干净了。后来刘忠河没机会亲眼看师父唱,全靠听录音唱片琢磨来着,硬是把“唐派”唱腔带进了新戏台子上。 汪振堂算是公认学得最像的一个关门弟子了。你要是听汪本唱《火烧纪信》,还能听到他老师那套“偷、闪、欠、颤”的绝活呢。尤其是《跪堂》那折戏里的哭腔——这是红脸唱腔里最难啃的骨头,汪振堂把悲愤、悔恨、苍凉这些情绪揉在一块儿,来上那么一声“哀颤”,全场人都得屏住气不敢喘气儿。 现在我们再听唐派唱腔那种“低回处如泣如诉,高亢时若鼓若钟”的味道,还是觉得特别带劲。三段视频是大家纪念这位“红脸王”最朴素的法子——真希望他那腔子里的热血能一直绕着豫东平原转圈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