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刻油墨的“稠”和“滑”决定着整张版画的命运。在上次的直播里，我们展示了黑白木刻的印刷过程。调墨台前放着三杯看似相同的油墨，实际上包含减粘剂、一号油和原墨三种不同属性。左边的墨流动性最好，中间略高一些，右边的几乎凝固。每一个印刷环节都要给这些“脾气”各异的油墨找到合适的角色。“稠”与“滑”的背后是纸张的自我修养。美国平面化学油墨更粘稠，流动性差。为了让它乖乖站在木板上不滚走，师傅先用胶带把版面四周封起来，然后在木板上垫上一层17 g无酸纸，背后再盖上宣纸。宣纸吸走多余的油墨，让纸张不会被弄脏。滚墨、压印和收版是整个流程中最重要的三步。滚筒滚动时，油墨均匀地进入每一个刻痕里。纸张合拢时，墨与水相遇发出轻微声响，这是粘度和纤维之间的交流。当纸张拿起来时，如果墨层均匀且线条挺括，说明平衡刚好；如果背面有细小墨点或者线条模糊就说明不平衡。接下来师傅用棉布擦拭干净版面以便下一轮印刷精准进行。调墨并不是什么玄虚的事，而是有科学依据的过程。从减粘剂到一号油，从胶带到宣纸，每一步都是在调整油墨的“内聚力”。黑白木刻的魅力在于同样一块版面和同支笔，只要调整1%的粘度和流动性数值，效果就完全不一样。所以下次动手前要想好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是厚到发亮的墨层还是薄如蝉翼的透明感？答案就在调墨盘里，也在你对纸、对版、对手感的理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