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井村有个叫“黑珍珠”的建盏,这可是黑瓷里的大明星。它出生在福建建阳水吉镇,从晚唐五代开始发光,到了两宋时期更是风光无限。那时候大家爱斗茶,把它捧上了天。可惜宋末元初它熄火了,差不多就没人记得了。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科研小组折腾了好久,才把这团千年的火给点着了。现在咱们还把宋代士大夫们说的“茶汤甘、醇、柔、滑”当成衡量建盏的标准。 刘金龙在青田村开了个“柳溪堂”,面朝柳溪、南浦双溪,左边有竹林,右边靠着平山双寺。外面还有千亩莲塘和夜空映月的风景。这地方水汽足,风又好,天然就是个烧建盏的温室。他按照宋代龙窑的规矩盖了一座18米长、1.8米高、1.7米宽的大窑。这窑没有隔墙,火势猛、温差大,“野性”十足,这才让建盏出现了“入窑一色,出窑万千”的奇迹。 做建盏得走好13道工序:选矿、粉碎、淘洗、配料、陈腐、练泥、拉坯、修坯、素烧、上釉、装窑、焙烧。每一步都得按着老法子来。当地的釉矿混着草木灰,含铁多粘性强,烧的时候像水一样流。这种高收缩比容易让胎体裂开,所以成品率被压到了15%左右。也就是说十只盏里只有一只能保留住宋人的那种“甘、醇、柔、滑”,剩下的全是残次品。 梅花烙斗笠盏里有一些小褐点,看着像飘落的梅瓣;棕底釉泛着幽幽的光,深沉又安静。空杯的时候很低调,注满茶后就亮了起来。柳绿豪盏的灰绿釉从壁上流到底部,光斑越来越稀松,像星河落下来。把它拿在手里摇晃,感觉捧了整个宇宙。素雅柴烧的釉是纯天然的矿物做的。空杯的时候像石头一样安静,注了水斑纹就流动起来。这就是宋人想要的“枯高”与“幽玄”。 现在真东西太少价格又高,仿品做得越来越像真的了。很多人想买又买不起。“柳溪堂”就想通过复刻来解决这个问题:器型还是那种撇口深腹的样子,釉水用当地的矿石配的,温度曲线也照着宋代的烧。这样咱们就能花点小钱去体验那种跨越时空的“甘、醇、柔、滑”。 柴火在窑里噼里啪啦地响,火舌舔着窑壁。建盏在1300℃的高温下做最后一次呼吸。出窑的时候我们可能还没完全弄明白宋代怎么斗茶的乐趣,但能从黑瓷里听见千年前的风声。这就是传统跟现代握手言和的最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