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灵芬这个80岁的老太太站在北京艺术中心音乐厅的聚光灯下，一双雪白发丝却显得目光炯炯有神，她给现场观众挥手示意，掌声立刻停下了。从1945年出生在山东青岛那天起，她就跟音乐粘上了身，一个甲子过去了，她在教育和合唱这条路上走得很深。小时候她对节奏和旋律特别敏感，后来在1959年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附中，跟着新中国第一位歌剧交响乐女指挥家郑小瑛学了好多年。等到1980年代初期，她在中央音乐学院教书时指挥了《费加罗的婚礼》中国首演，发现大家音乐基础教育和读谱能力不够好，这也成了她人生中的一个大转弯。后来1986年她去莫斯科进修，苏联的合唱体系让她非常震撼，“人家视谱即唱的音准和气势真厉害，说明合唱艺术本身就很有价值。”她回忆说。在歌剧《茶花女》里他们只用五天就排练演出完了，效率很高，她也意识到合唱指挥必须得当成一门独立学科来搞。 那时候她就主动联系了当时的中央音乐学院院长吴祖强，决定转向合唱指挥领域。1998年她去了中国音乐学院工作，当时国内这方面的教学体系几乎是空白。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以合唱团的形式开展指挥教学”，然后带头创立了指挥系。刚开始没啥老师也没课程大纲，她带着两个钢琴伴奏的老师从零开始设计课程。为了请到那些既有理论又有经验的好老师，她通过中国合唱协会自掏腰包想办法。 后来这种教学模式效果很好就被学校正式采用了。她在上课的时候把欧洲的经典合唱文献和中国作品一起讲，每周让学生唱那些出版的中国合唱作品，特别强调要掌握好民族音乐的语言风格。为了让学生视野更宽一些，她还搞了个“跨课旁听制”，让高年级学生去听别的专业老师讲课。到了2009年的时候，她被国家大剧院职业合唱团请去当首任指挥。她一边带团一边还推动着《黄河大合唱》这些经典作品有新的演绎方式。排练的时候她很注重教手势规范；平时没事就让学生去基层合唱团实践，“从舞台到群众再回到舞台”这一套是她的理念。 从青丝熬到白发这六十年里，吴灵芬在中国合唱这块土地上扎下了根。她用教育者的眼光打破了“合唱指挥就是乐队指挥”的老看法；用实践的精神搭建起了培养专业人才的阶梯；还用艺术家的情怀把合唱艺术带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去。现在这位八旬老太还站在排练厅中央呢，她那双手划过的不仅是节拍线，更是一座连接音乐本质和心灵共鸣的桥——这也许就是“让更多人感受合唱魅力”这个朴素愿望最生动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