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支撑。面向新一轮产业变革与人口结构变化,“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正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如何从过去更强调“有岗可就”的思路,继续转向“以价值创造带动充分就业、以体面劳动提升就业质量”,成为当前就业治理的关键课题。 问题:结构性矛盾与就业质量短板并存。现实中,一上,一些制造业、建筑业、现代服务业的技能岗位长期存用工缺口,电工、焊工、数控等岗位“有人要、留不住”的现象时有发生;另一上,不少求职者尤其是高校毕业生更倾向于集中少数“体面岗位”,导致部分行业阶段性供需错配。同时,部分技能岗位存在劳动强度大、社会认可度不足、职业上升通道不清晰等问题,就业获得感与尊严感有待提升。 原因:观念、制度与市场机制多重因素叠加。从观念层面看,社会评价体系仍不同程度存在“重学历、轻技能”的倾向,对技术工人、产业工人等群体的价值呈现不足,影响了职业吸引力。从制度层面看,薪酬分配与技能等级、创新贡献的挂钩机制尚不健全,部分企业“多劳未必多得、技高未必多酬”,削弱了劳动者提升技能的动力;同时,职业发展通道仍有“学历门槛”“身份壁垒”,技能人才在职称评定、岗位竞聘、管理晋升等的路径不够顺畅。从市场层面看,产业升级加快带来岗位技能要求提升,劳动者技能更新速度与新需求之间存在时间差,职业教育供给与企业真实需求仍需进一步对接。 影响:不仅关乎就业数量,更关系到发展质量与社会预期。结构性矛盾若得不到有效缓解,将影响产业链稳定运行和企业创新效率,也会加剧劳动者对职业前景的不确定感,进而影响消费预期与社会流动。更深层看,就业质量问题若长期存在,可能造成技能人才供给不足,制约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推动“行行出状元”从口号走向现实,需要把劳动价值更充分地体现在收入、尊重与成长空间上。 对策:以政策、企业、教育、社会协同发力,提升就业“友好度”。一是完善技能人才薪酬与激励机制。通过健全薪酬指引、集体协商、技能津贴等制度安排,引导企业建立以技能等级、岗位贡献、创新成果为核心的分配机制,推动“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贡献者多得”。在具备条件的行业,可探索将技能评价结果与绩效分配、股权激励、项目分红等联动,让劳动者从“完成任务”更多转向“创造价值”。 二是拓宽技能人才职业发展通道。打破单一以学历论资排辈的做法,推动职业资格、技能等级与职称体系更好衔接,支持技能人才通过评价认定参与职称评审、岗位竞聘和管理晋升。部分地区探索实施更细分的技能等级体系,为技术工人提供从学徒到高等级技能人才的阶梯式成长路径,有助于增强职业稳定性与获得感。 三是提升职业教育与培训的适配度。推动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同向发力,强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完善“入学—实训—就业—提升”的培养链条。面向产业升级带来的新岗位需求,应加大对数控、智能制造、工业软件、设备运维、现代物流等领域培训力度,同时完善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帮助劳动者在就业转换中实现技能再提升。 四是营造尊重劳动、崇尚技能的社会氛围。媒体与公共文化传播应更加关注产业工人、技师、工匠等群体的真实工作与专业价值,减少对少数“精英叙事”的单一聚焦,让社会对多样化职业形成更理性、更包容的认知。基础教育阶段也应加强劳动教育与职业启蒙,帮助青少年形成“职业无贵贱、人人可成才”的价值观,为多元成才提供更广阔的社会土壤。 五是强化企业主体责任,建设“就业友好型”用工生态。企业既是就业岗位的提供者,也是技能价值的定价者。通过完善师徒带教、技能晋升、创新奖励等制度,稳定技能人才队伍;同时改善劳动条件与安全保障,降低劳动风险,提升岗位吸引力。对在技能人才培养、稳岗扩岗上成效显著的企业,可通过政策支持、金融服务、用工保障等方式予以激励。 前景:从“能就业”迈向“好就业”,关键在于把价值导向落到制度细节上。随着制造业转型升级、新质生产力加速培育,技能人才将成为决定产业竞争力的重要变量。可以预期,围绕薪酬分配、评价体系、职业通道、培训供给的改革将推进,就业治理也将从“解决总量问题”更突出“优化结构、提升质量”。当劳动回报与社会评价更加匹配,更多劳动者将愿意在技能赛道深耕,以专长立身、以创新增值,实现从“谋一份工作”到“创造更大价值”的转变。
当技术工人与专业人士同样获得尊重,当工厂车间与写字楼同样成就梦想,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变革正在重塑社会发展。这场从观念到制度的革新,不仅关系劳动者福祉,更是建设制造强国的关键支撑。这个让劳动价值重获认可的时代变革,必将被历史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