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从吊车开到卢浮宫听起来是个神话,但这就是父子两代人极致的赌命故事。那是1990年,东南亚那边局势很紧张,家里出了大变故,父亲胡鹏飞在工地干活时摔断了双腿,不仅背上了巨债,还丢了工作。医院那边天天催缴费,压力太大了,他只好咬着牙借了钱,买了那辆锈得不行的二手吊车。为了转运,他给车子起名叫“启德”,寓意着重新出发。 父子俩没日没夜地赶工,从基隆跑到台南,睡在驾驶室里连轴转。那时候半导体园区还没搞起来,他们就提前把吊装标准定得特别高。别人不敢碰的德国高档吊机,他敢押;别人贷不到的上亿台币巨款,他敢贷。那份生死契约就签在每一张订单上。 到了1990年代,新竹科学园区一下子火了起来,台积电、联电、旺宏这些大厂都抢着建厂。胡鹏飞赌准了“芯片红利”,把启德起重做成了行业龙头,在亚洲吊装界站稳了脚跟。后来接班的胡汉䶮把父亲留下的“吊机帝国”拆成了三块:吊装业务继续深挖半导体市场,还进军了地产圈盖大楼,又插了绿色能源的旗子一直做到了东南亚。 钱赚得越多越疯狂,他那座1:1复刻卢浮宫格局的八层镀金大宅里住着四位老婆、三十多个红颜知己和六十多辆限量豪车。过年发红包的时候四条生产线一起开工,金额一分钱都不差;带岳父岳母出去玩的时候八位老人的零用钱也全都一模一样。 胡汉䶮的“炫富”那叫一个有仪式感:去拍古装照非得穿龙袍不可,众星捧月般的合影一张不落;车库里全是8888车牌的劳斯莱斯、兰博基尼和法拉利;私人飞机包舱度假更是样样齐全。他喜欢这种炫耀的感觉。 父亲胡鹏飞晚年却死活不住那座金銮殿般的豪宅,非要搬进自己盖的天宏宫小禅房里待着。铜像里供着瑶池金母和蒋介石的像。胡汉䶮后来回忆说:“我盖了那么大房子让他享福,他偏要跟木头菩萨作伴。” 一个在地上念经吃素睡地板,一个在楼顶穿龙袍拍照睡大床。同样的财富分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父亲去世那天,台北街头的吊车排成长龙给他送行。没了束缚的胡汉䶮彻底放飞自我:四位妻子各占一层互不干涉;三十多个红颜知己住在高档公寓里岗位和薪酬都写得清清楚楚;龙袍合影继续拍豪车继续停满地库。 第一代人是为了活着拼命干活的第二代人则是为了不倒台疯狂烧钱。当苦难被彻底抹平后留给后代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不需要再证明自己你到底想炫耀什么?” 胡汉䶮用那座八层楼的黄金屋和无数龙袍合影给出了答案——那答案或许没有对错却足够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