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冬红是我的侄子,我们家里那个在南京搞医术的医生就是冬红和她父母。在那个年代,我们全家为了给病人治病跑去大西北咸阳。结果老家亲戚都以为我们发大财了,甚至有个姓姜的在留坝县当局长的家伙叫姜存根,竟然背着一堆东西来找我们看病。存根的外甥姜存根突然得胆囊炎赶上大雪封山,我们连夜从咸阳赶过去给他做手术。你猜怎么着?他术后第七天雪停了就背着书包回单位上班了。 还有个叫戴忠华的孩子,是我们大姐从苏北带过来的。那时候苏北有个说法是小孩做疝气容易伤到输精管,所以老家人就把独生子戴忠华送到我们这里。忠华爸爸在苏北做生意挺有钱的,但为了孩子的未来可不敢马虎。我给他做了手术之后,他还敬了个少先队礼跟我说要考医学院。 说到刀口背后的事儿吧,有个亲戚私下嘀咕过说我们一个月接15个产妇每个给200元红包能赚十几万。结果等到亲戚做完手术回去一说不收红包连饭都不吃,我侄子刘冬红才知道大伯大妈是清官。这份迟到的信任啊,就像个慢慢生锈的勋章挂在记忆里。 再说联璧吧,她的双侧大隐静脉像蚯蚓一样爬满小腿。我和院长商量好自己动手在医院做方便照料。对我来说就是常规剥脱术嘛,但当手术灯亮起患者换成至亲的时候手心还是渗出细汗。一切顺利的话术后第三天她就能下地走路。 不过后来联璧没做手术的那条腿越来越重了。冬天她裹上松紧袜夏天绑上弹性绷带只为让胀痛晚来一会儿。我劝她去咸阳借器械再做一次她摇头说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腹腔里长出更大的包块疼得整夜蜷缩她还是笑意盈盈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她的忍耐真的没有上限。 如今联璧的静脉平静了存根的胆囊休眠了忠华的疝气没复发冬红也成了医生。我们把手术刀和亲情同时递了出去刀口长在别人身上牵挂在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