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和政化石修复师:十五年如一日 指尖匠心唤醒远古生命

春节期间,博物馆成为大众文化消费的新选择。

在甘肃临夏回族自治州和政古动物化石博物馆,游客在声光电技术营造的沉浸式展厅中,感受四大动物群的生活场景,仿佛穿越时光隧道。

然而,这些栩栩如生的展品能够呈现在世人面前,离不开一个鲜为人知的群体——化石修复师。

他们在幕后伏案工作,用指尖的精妙操作,将漫长地质时期的遗存从坚硬的岩块中安全提取,为远古生命"松绑"。

化石修复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着修复师的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

38岁的修复师李俊龙已在这一行耕耘15年,他手持气动风刻笔,对一件三趾马动物群的犬科头骨进行清理。

笔尖如绣花针般划过围岩,粉尘飘落,白色的骨骼轮廓逐寸显露。

"如果急,化石就碎了,科研价值就没了。

"这句话道出了修复工作的核心要义——慢工出细活。

李俊龙从零基础入行,凭借最笨的办法熬出了经验,学会了从岩层的纹理走向判断内部骨骼分布。

团队中有人从业超过20年,最年轻的也已超过10年,这充分说明化石修复不是能速成的行当,没有捷径可走。

修复工作的复杂性体现在多个维度。

修复师张继宗正俯身于一块重约70斤的岩块,上面混杂着鬣狗的头骨、下颌骨以及旋角羚的角骨。

他需要先判断是哪个土层,因为红土易渗,黄土坚硬,修复力度因此不同。

标准的修复流程是先加固裂缝、填补松动,再逐层清理围岩。

大标本如铲齿象头骨,重达四五百斤,翻转需要团队协作;小标本如鼬科鼠类的牙齿,仅几厘米大小,要借助显微镜,用针尖剔出完整形态。

修复师宋诚曾修过最大的标本是近两米的铲齿象头骨,最小的是几厘米的鼠类牙齿。

他深有体会地说,"大的难在翻转,小的难在精细"。

展厅里一件鸟类化石,就是4个修复师忙碌近4个月的成果。

修复师的工具仍是传统的"老搭档":小锤、针、刷子。

更多时候,他们靠的是多年积累的手感。

这种看似重复的工作却蕴含着深刻的职业意义。

每一件修复完成的化石,从岩块中"走"出,走向科研、走向展柜,成为修复师最大的成就感来源。

这种成就感不仅源于技艺的展现,更源于对科学的贡献和对历史的尊重。

和政古动物化石博物馆是全球晚新生代哺乳动物化石的宝库,拥有新生代化石十项"世界之最",包括世界上最大陆生哺乳动物巨犀的聚集地、最丰富的铲齿象化石等。

馆内作为"镇馆之宝"的一套全球唯一的铲齿象头骨发育系列化石,从幼年到成年,完整展现了大象数百万年前的成长轨迹。

这套系列化石的背后,是数十件标本的数年修复工作。

正如修复师所说,"从石块里什么都看不见,修出来才知道是宝"。

近年来,该博物馆年接待量已超63万人次,春节期间推出"龙马寻踪""非遗漆扇·化石送春"等系列主题活动,并与甘肃九家一级博物馆合作,在动车上办起"流动博物馆",让更多公众接触到古生物文化。

然而,真正从事化石修复的专业人员在全国仍属稀缺。

这一现状反映出化石修复专业人才培养的紧迫性,也凸显了这一行业对新鲜血液的渴望。

一件化石从岩块中显露轮廓,靠的不是瞬间灵感,而是时间、规范与敬畏心的合力。

在博物馆热持续升温的当下,关注展厅之外的修复工位,既是对科学精神的致敬,也是对公共文化事业“打基础、利长远”的再认识。

让更多“幕后之手”被看见、被支持,远古生命留下的密码才能被更完整地读懂,并在当代社会持续释放知识与文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