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春天，张拥军的家乡，春分时就是一个两种景色各占一半。油菜花最先进入眼帘。开得很烂漫，漫山遍野的黄，成片成片地铺展开来。一眼望去，金灿灿的油菜花像海浪一样翻滚着，很有生命力。还有一些油菜花开花到了马路边，还长到了老屋墙根旁，甚至是坟前石阶旁。小时候就爱在这金灿灿的花田里跑来跑去，花太高，我太矮，钻进花田，就被淹没了。满身金黄的花粉沾在身上，母亲一边拍打一边嗔怪。但那花香却让人念念不忘。 梨花白，桃花粉，杏花有点透明。荠菜、柳絮也开了，青草也长出来了。所有这些颜色都被金黄的油菜花压过了。故乡的春天热闹非凡。 除了花开着的地方外，还有埋在土里的那一半。坟头的草长高了，石碑上的字迹被风雨抹淡了些。纸灰飘在空中，鞭炮红屑散落泥地。酒倒在土里、香灰燃尽这些仪式感强烈的东西，还有念叨不完的话。 可是你看看那金黄的油菜花又开在坟前呢！金色花朵在青石碑旁晃动好像招手或者应答似的。风声穿过花茎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耳边轻声说话。这是生者与逝者之间交流方式吧？有时候分不清是生者悼念还是逝者借着春天来看我们一眼呢！ 清明是个奇怪的日子吧？满眼都是生机却又要去祭奠死去的人。大人站在坟前沉默不语时让人觉得奇怪呢！后来才明白他们沉默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了。 爷爷去世好久了但我还能记起他写对联的样子。 他常说字写不好不重要重要是心诚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他酿的米酒味道、走路时竹篮晃荡声、蹲在坟前斟酒念叨都还活在我心里呢。 那些逝去的人其实都活在活着的人身上啊！ 你带着他们走路吃饭过日子他们就继续活着呢！ 故乡春天就这样吧！ 花开的时候土里那些人好像也醒了似的不是真的醒了是因为你看见油菜花就想起谁牵着你走过田埂看见梨花就想起谁喊你回家吃饭看见纸灰飘起来就想起谁教你怎么磕头怎么斟酒怎么对着石碑说话了一半开在花里一半埋在土里花开着的地方金黄泼洒漫山遍野给活着眼睛看而埋在土里地方安静无声给记得心去听（图片系编者创作AI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