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坯院到新社区:甘肃山丹“80后”的乡愁映照县城变迁与文化传承挑战

问题——快速更迭的生活方式与不断上升的乡愁需求并存。近年来——县城面貌加速更新——高楼替代低矮院落,移动终端走进日常生活,传统邻里互动与公共空间的使用方式随之改变。对不少80后而言,关于山丹的记忆不是宏大叙事,而是一些日常细节:院墙不高、端碗串门的亲近;清晨柴火噼啪、小米粥翻滚的踏实;放学路上与同伴追逐打闹的自;夏夜银河虫鸣、冬日火炉烤洋芋的安稳。这些体验在现代节奏中愈发稀缺,促使乡愁情感在群体中回流,也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县城如何在现代化的同时保留人情味。 原因——地理环境、生产生活方式与公共文化供给共同塑造了县城记忆。山丹地处河西走廊,祁连雪线与戈壁风物构成鲜明的自然背景,四季分明的气候让夏夜纳凉、冬日围炉成为生活常态。以土坯院落为代表的居住形态,天然拉近了邻里距离,互助网络在高频往来中形成:谁家蒸了馍、做了饭,抬脚就能串门,情感交流与生活互济在日常互动里完成。此外,物质相对匮乏也催生了“耐用、节俭、就地取材”的生活习惯:搪瓷缸、铝脸盆等用品经久耐用,课本与作业本反复使用;娱乐更多依靠集体参与——皮筋、沙包、铁环、陀螺等简单器具支撑起童年的游戏世界。电视机与露天电影等有限的公共文化资源,则在“邻里同看”的场景中放大了凝聚力,成为共同记忆的重要载体。 影响——情感资本与社会资本至今仍在发挥作用。首先,这类记忆强化了地方认同。对外出求学就业者而言,祁连雪线、炊烟与露天电影不仅是风景,更像“可回望的坐标”,在心理层面提供稳定感与归属感。其次,传统县城的互助结构对今天的基层治理仍有启示:邻里熟悉带来的守望相助,曾在照看孩子、农忙互帮、应急互援各上发挥作用。再次,集体文化消费的经验凸显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性:当年“全村一台电视”的共享方式虽出于资源有限,却清楚显示公共文化空间对社区凝聚的价值。同时也要看到,旧有生活方式难以简单复刻。人口流动加大、居住形态变化、信息获取碎片化,都削弱传统熟人社会的连接方式,新的社区关系与文化供给亟待重建。 对策——在更新中保留肌理,在发展中增强温度。其一,推进县城更新应更注重“微更新”和公共空间营造,在改造背街小巷、完善基础设施的同时,保留可识别的地方风貌,避免“一改了之”。其二,持续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可达性与参与性,通过社区文化活动、公益电影放映、图书与体育设施下沉等方式,重建“共同体验”的生活场景,让居民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其三,挖掘地方饮食、节庆与民俗资源,将浆水面、腌菜、年俗小吃等生活记忆转化为可传承的文化表达,在规范化与市场化之间把握尺度,既保留烟火气,也提升卫生与品质。其四,面向青少年引导“适度离屏”的户外与社交活动,利用校园与社区资源组织传统游戏、劳动体验、自然教育等项目,用更符合当下的方式延续“同伴关系”和“在地体验”。 前景——县城现代化不等于情感抽离,文化自信可以从日常生活中生长。当前我国城镇化进入以质量提升为主的新阶段,县城作为连接城市与乡村的重要节点,竞争力不仅在产业与基础设施,也在生活便利度、社区温度与文化辨识度。山丹这样的西北县城拥有独特的自然景观与生活传统,只要在公共服务、社区治理和文化供给上持续用力,就能把“记忆中的烟火气”转化为“现实中的宜居感”,在吸引人才回流、推动文旅融合、增强社会凝聚等上释放更大潜力。对80后一代而言,乡愁不必停留在追忆里,也可以成为参与家乡建设、推动公共事务改进的动力。

当城镇化列车向前疾行,山丹记忆更像铁轨旁的里程碑,标记着我们来时的路;这些记忆不仅是怀旧的素材,也是理解并回应“发展中的乡愁”这道时代命题的线索——在推进乡村振兴的当下,如何把炊烟里的温情转化为文化认同的力量,让物质更充足的时代同样保有精神的厚度,值得每位社会参与者思考。正如社会学家费孝通所言,“各美其美”的现代化,必然包含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