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乌联合考古在乌兹别克斯坦发现库瓦古城跨越千年城墙遗存 为丝路古城演变提供重要考古证据

问题:库瓦古城遗址位于乌兹别克斯坦东部费尔干纳盆地,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与聚落节点。

长期以来,学界对该城的形成年代、城防体系演变以及城门结构和空间布局的认识仍存空白,尤其是北门区域因地层堆积复杂、晚期扰动明显,缺乏能串联多时期建设活动的关键证据,制约了对区域城邦发展史与东西方交流路径的系统解读。

原因:2023年以来,河南省洛阳市考古研究院与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大学组建联合考古队,对库瓦古城遗址开展持续性调查与勘探。

2025年度工作在前期摸清遗址分布的基础上,围绕“城门—城墙—护城壕沟”这一反映城市防御与治理能力的核心单元,采取系统布设探方、分区发掘与地表勘探相结合的方式,重点推进主城北门及其以北护城壕沟区域的考古发掘,并同步对宫殿区东部开展系统性调查,力图在可比对的年代序列中重建古城空间框架。

影响:发掘显示,库瓦古城北门区域堆积延续时间长、改建频繁,反映该城在不同历史阶段持续发挥区域中心功能。

考古人员在北门区域识别出多期墙体遗存,建筑材料既有泥坯也有泥砖,呈现出工艺与资源利用方式的变化。

初步判断,最早的墙体可追溯至帕提亚时期,其间叠压并存大宛、粟特时期相关遗存线索,最晚延续至萨曼尼时期,时间跨度约从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10世纪。

这一序列为认识费尔干纳盆地城市防御体系的演进提供了可观测的物证,也为理解丝绸之路上不同政权与族群更迭背景下的城市治理、军事防御与交通管控方式提供了新的切入点。

同时,联合考古队对主城宫殿区东部区域的勘探发现,宫殿区东北部分及其外侧城墙在晚期遭破坏后地表遗迹不存,但地下仍保存城墙基槽、外侧环壕等遗存。

这一发现补齐了古城空间拼图,为复原古城总体格局、判断功能分区与道路走向、评估城防体系完整性提供了重要依据。

结合遗址已知的宫殿、城门、城墙、房址、街道以及手工业作坊等要素,库瓦古城作为综合性城市聚落的面貌更为清晰,有助于从城市生活、生产组织与对外贸易等维度推进综合研究。

对策:下一步工作需要在“精细发掘—多学科分析—整体保护”三方面形成合力。

其一,围绕北门与护城壕沟继续扩展发掘与剖面观察,厘清各期改建关系,建立更稳固的相对年代序列,并加强关键层位的样品采集与测年工作,以提升年代判断的可靠性。

其二,推动建筑材料、修筑技术与环境资源的综合研究,通过对泥坯、泥砖工艺与原料来源的分析,揭示城市建设组织方式及其与区域环境适应的关系。

其三,重视遗址保护与展示的前置规划,在发掘、记录、回填与环境整治之间把握节奏,避免二次破坏,同时加强与当地文物管理部门的协同,推动遗址保护与公共传播相衔接。

前景:库瓦古城所在的费尔干纳盆地与中国的历史渊源深厚,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所记载的“大宛国”即位于这一地区。

此次发现将城墙使用时间拉通至逾千年的跨度,显示该城在多时期持续经营与反复修筑的历史过程,意味着其在区域交通、物资流通与政治军事格局中的地位可能比既往认识更为关键。

随着联合考古持续推进,若能在城门结构、街区形态、手工业遗存及出土遗物体系上取得更多突破,将有望进一步回答“丝绸之路节点城市如何在政权更迭中保持功能延续”“跨文化交流如何在城市空间中留下痕迹”等重要问题,为丝绸之路考古与中亚城市史研究提供可推广的方法与样本。

库瓦古城城墙的千年叠压,恰如一部镌刻在泥土中的文明对话史。

中乌考古合作不仅重构了丝路重镇的时空坐标,更以实证研究打破了“西方中心论”的叙事窠臼。

当现代考古技术遇见古老城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历史根系正被逐一唤醒——这或许正是跨越国界的联合考古最深邃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