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把重庆的夏天搅成了一团糟,口罩才刚摘下来,新一轮的高温就卷来了。重庆的火炉属性彻底被激活了,43℃的热浪像把硬尺一样,把出门散步和拍植物的计划全给戳碎了。进到九月我再回小区看,那片吉祥草和海桐都枯焦了,乐昌含笑、白兰、香樟也没了精气神,只有小叶榕还留着点绿意。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大自然也有自己的“免疫系统”,而秦岭那些野花,就是这个夏天救我命的“绿色氧气”。 她们不怕热也不怕累,翻山越岭跑到火地塘蹲点了快一个月,硬是把那一丛丛又陌生又惊艳的野花塞进了《植物秦岭》的专栏。我半开玩笑说:“你要承包整个八月吗?”她却很认真地回:“我不介意承包你余下的一生。”七期的“秦岭夏季野花”写完了,柳穿鱼的《火地塘夏花图鉴》还在继续更新,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一样,把我和陕西的花季紧紧拴在一起。 再说说跑马梁那边的植物情况。六叶龙胆因为叶子像车轮一样轮生在茎上才有这个名字,蓝紫色的花上带着深色纹路和尾巴尖的裂片,比常见的五裂龙胆多了几分灵气。城口东俄芹在伞形科的花丛里格外显眼,黑紫色的小花配上羽状分裂的叶子,像极了画了烟熏妆的眼影。绞股蓝的鸟足状叶子常让人误以为是乌蔹莓,不过它的小叶多的时候能长到9枚,这就比乌蔹莓更难对付了。华蟹甲是中国独有的菊科植物,它那圆锥形的塔状花序加上圆柱形的总苞和两三个舌状小花,一眼就能认出是它。 草桠子那边的景象也挺有意思。白花草木樨是芸属里唯一开白花的品种,还被引进到了北美洲呢。珠光香青更厉害,总苞片像多层白膜一样包裹住管状小花,形成一串串珍珠形状的复伞房花序。大苞景天的叶状苞片是三分叉的样子;藓状景天就很小巧了,只有5到10厘米高,叶子尖得像松塔。天蓝韭开天蓝色的花,雄蕊从外面伸出来很显眼。 鳌山和圭峰山那边还有合被韭和獐牙菜这对“高山双侠”。合被韭的花被片下部连在一起成了管状;上部像星星一样散开;獐牙菜的叶子上有两个绿黄色的腺斑;上面还有紫色小斑点;这就是它的“身份证”。 把这些经历全都折进我的行囊里吧。在高温和疫情交织的灰暗日子里,秦岭的野花就像一条隐形的河一样源源不断地给我输送清凉和色彩。它们替我走了很多路;也替我守住了对自然的那份热爱。明年动车还会再次鸣笛;秦岭的风会带来新的花信——在那之前;我会带着这些影像和故事;继续走好脚下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