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莒县的大街小巷里飘着阵阵面香,那种鲜艳的颜色跟升腾的热气混在一起,看着就特有年味儿。在一家做花馍的作坊里,工人们手里不停地动着,普通的面团经他们这么一揉一捏、一装饰,很快就变出了胖乎乎的“元宝”,还有活灵活现的“锦鲤”。 这些好看的颜色都不是用化学颜料调出来的,红的是红曲米,黄的是南瓜泥,粉粉的则是仙人掌果粉。“用天然染料做的花馍看着鲜艳,吃起来也还带着食材本身的甜味和软糯劲儿。”作坊的头孔女士跟记者说,这主要是她想守住传统面点的那个“本味”。 作为鲁地过年习俗的重要象征,花馍早就不只是填饱肚子的东西了。当地有个说法叫“蒸馍迎福”,做得圆圆滚滚的寓意着粮食丰收;上面嵌着红枣的“枣山”,是希望家里人丁兴旺;叠起来的“福袋”,则是想着代代都能有福。 以前因为机械化食品太厉害,这项手艺差点断了代。孔女士回忆说:“我小时候跟着姥姥学做花馍,总觉得面团像被施了魔法似的。”现在她把这份老辈传下来的记忆变成了自己的职业。她给造型做了改良,还开发出了礼盒装,好让老东西也能让年轻人喜欢上。 市场上的数据也证明了这活儿又活过来了。自从腊月开始接单,订单量比起以前翻了一倍还多(200%),特别是那种融入了现代设计的“新春礼盒”,特别受大家欢迎。顾客公凤萍说:“以前大家伙儿都是自己在家蒸馍,现在工作忙没工夫了,订这种现成的既省时又能找回小时候的味道。” 这种变化其实是在说传统文化是怎么跟现代日子接上茬的——花馍不光是拿来拜神或者过节吃的了,它变成了送亲人或者家里摆着好看的艺术品。 想要把这手艺传下去靠的是一套挺严的老办法。从面粉发酵的温度管得好不好,到染料的浓度调得正不正,再到锅里的火候准不准,哪一个步骤都马虎不得。孔女士的团队坚持全手工做。光是那个染色的工序就挺麻烦,得经过榨汁、过滤、揉匀这六道关。“天然的颜料不太稳当,但也正是因为这股不确定性,让每批花馍都长了张独一无二的脸。” 在这个到处都是机器做面包的时代,这种“纯手工做的温度”反倒成了东西好不好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连着的文化血脉。莒县文化馆非遗保护中心的负责人说:“花馍里头装满了以前农耕时候的审美和想法。”你看那像葫芦的样子是图个“福禄”的好兆头;做成鱼的形状是想着年年有余;石榴的图案是想让家里人丁兴旺。“这些图形其实就是老百姓心里集体记忆的一种视觉表现。” 现在那边已经开了专门教做花馍的非遗课,还通过直播、搞文创这些方式让古老的手艺在现在这个年代接着活。从灶台边的家常活儿变成了非遗名录里的宝贝,莒县花馍这条路走得挺顺。这就是咱们中华传统文化在现在是怎么变着法子留下来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那些染着天然颜色的面团在手里揉出了新时代的味道时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手艺传了下去,更是咱们民族的情感和过日子的智慧一代代传下来的方式。这份从土里长出来、在手指尖上绽放的“能吃的艺术”,用最朴素的话说就是:真正的老传统永远都在咱们现在的呼吸里头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