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殉道者”余锦鹰:从离开陶身体剧场到离开陶身体剧场

虽然陶身体剧场的“顶流”舞者余锦鹰在五年间经历了自我破产,如今已经给团里安排了月入三千元的工资,但是他从2018年离开陶身体剧场之后创立的“鹰剧场”却没有逃过资金断裂的命运。今年3月20日的消息给了圈内外极大震撼:为了“鹰剧场”在伦敦萨德勒之井剧院的公演而辛苦筹备的驻场项目彻底黄了。这个消息让余锦鹰和其他四位舞者再次从零开始。回溯到2018年底,余锦鹰决定离开陶身体剧场。当时他正处于国际舞坛的巅峰时期,五年间跑遍了三十多个国家,和林怀民等人合作过无数次。他的身体舞技被誉为最具特色的存在。余锦鹰原本期待着通过这次出走能够更加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尽管外界将他视为悲情英雄并赞美他的坚持和纯粹,但我觉得这其实是因为他错误地理解了创业和艺术之间的关系。离开大平台后,他只带着一身顶尖舞技和表达自我的愿望离开了。虽然这些东西在艺术上无价之宝,但在商业市场上却难以产生价值。在陶身体剧场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被他一并带走后,他很快就失去了与国际顶级舞台的联系。鹰剧场创立五年后公演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在去年十月寒冷的阿那亚地区演出给一小部分文艺青年看。 除了搞不清创业和艺术的关系外,余锦鹰对纯粹的理解也有误读。艺术应该追求纯粹是没错的,但将拒绝所有商业化尝试等同于艺术纯粹就显得幼稚了。根据一些匿名舞者透露,余锦鹰在团队中有些“独裁”,拒绝任何可能会“玷污”作品的商业合作。这导致团队成员收入微薄,人均月收入不到三千元还要自己负担社保费用。主要演员胡静原本在陶身体月入过万,但在这里却只能靠外兼课和零活来维持生计。这种过度强调纯粹的做法给团队成员改善生活条件带来了极大困扰。 2025年4月的时候,“鹰剧场”实在撑不住了就搞起了众筹活动。最后只筹到三万八千六百五十元钱。其中有一笔一万块钱的最大捐款来自陶冶和段妮这两位前老板和导师之手。这一幕实在是讽刺至极:他拼命想要摆脱的“温室”和“恩主”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又伸手拉了他一把。 所以说,“艺术殉道者”这种说法并不准确。这只是一次由认知缺陷和战略失误导致的标准且惨烈的创业实验。这次实验让余锦鹰付出了五年青春、几十万债务以及其他年轻舞者原本可以更安稳的艺术生涯作为代价。他口中那个五年之约早就过期了。 余锦鹰的父母希望他能够像鹰一样飞得又高又远。他确实飞出去过也见过最辽阔的风景。但随后他却亲手折断了那对能够托起他的翅膀——平台和现实规划——选择在泥泞中用最血肉模糊的方式继续扑腾。你说这是悲剧吗?是的。但这个悲剧从头到尾的导演和主演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