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发出感慨,觉得孔子太高大了,自己一辈子都没法追上。他把这种感觉写成了四句诗,用来形容孔子:离得远觉得高,离得近又摸不着。《论语·子罕》里记录了这一点。他不是谦虚,而是真的觉得老师像个高高在上的高峰,越爬越觉得难攀;又像条暗河,看着就在脚边,一伸手就没了。这种摸不到的感觉,让颜渊心甘情愿用一辈子去追求,觉得再苦也值得。 颜渊为什么觉得自己追不上老师呢?首先是因为孔子的学问太深了,没有底。颜渊承认自己从来不当面问问题。私底下讨论的时候,他倒是能把老师的道理再往前推一层。好像是一步一步靠近了,可只要再上一个台阶,老师又站得更高了。这种学无止境的感觉让颜渊明白,“高”不是固定的高度,而是不断往上长的——你长一寸,老师长一尺。 其次是因为孔子讲的道理太虚幻了。你以为他就在前面呢,一眨眼又跑到后面去了。就像老子说的“道隐无名”,孔子也一样:他说的话很普通,却能正好戳中你心里的痛点;他的动作很平常,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庄严。颜渊发现能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精髓都藏在看不到的地方。 还有就是孔子教学方法很巧妙。他用经典文章来开阔我们的视野(博我以文),用规矩礼仪来指引我们的方向(约我以礼),等内在和外在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欲罢不能),学习就成了生命的一部分。颜渊跟着老师的节奏努力学习了这么久,只觉得自己好像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却还是够不着那座孤零零的山峰。 这种感觉就是无奈啊——明明很想跟上去却不知道怎么跟上。其实这正是敬畏老师的表现:老师不是用来被超越的目标,而是永远指引我们前进的灯塔。 孔子自己也说过:“圣和仁这两个字我不敢当。”他承认很难做到圣人和仁人,却强调自己一直在努力不放弃地学习(为之不厌),也不疲倦地教别人(诲人不倦)。一个一辈子都在学、永远都在进步的老师,注定没人能给他“封顶”。 颜渊的这种仰望不是失败者的叹气声,而是成功者的清醒认识——他明白老师的高度是在不断自我更新中长出来的;如果学生只满足于和老师一样高(比肩),那就失去了仰望的意义了。所以说“追不上”成了最高的命令:逼着学生把“追上”改成“超越”,把“复制”改成“创造”。 当孔子也在前进的时候,任何模仿他的人都到不了终点——因为终点永远在前面呢!颜渊的叹息流传了两千多年,还在提醒我们:真正的伟大不是一个终点等我们去超越它而是不断超越自己的起点;当我们把老师当成目的地时学习就变成了互相比较;当我们把老师当成坐标系时成长才变成坐标系里的自我延伸。 所以说那座看似“追不上”的高峰其实是我们心里的灯塔:它让我们看到自己的渺小也看到自己的辽阔;它允许我们暂时停在半山腰休息却不容许我们拒绝继续往上爬。颜渊叹了口气后继续向上爬——我们也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