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董卓废了少帝,改立献帝,这一来就把天下弄得没了君臣秩序。荀彧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举为孝廉的,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官职,回到了故乡颍川颍阴。他跟父老们说:“颍川这地方,四面受敌,战火随时可能烧过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于是他带领全族的人迁到了冀州,投奔了已经占据了四州的袁绍。在袁绍的帐下,荀彧并没有久留。191年,他又北上寻找明主,曹操听说他要来,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这是我的张良啊!”张良辅佐汉朝的时候,运筹帷幄;荀彧给曹操当谋士,也同样是以“王佐”的标准要求自己。从此以后,他就成了曹操的智囊,却一直把自己当成汉朝的臣子。196年的时候,献帝从洛阳东归,曹操内部却因为徐州还没有平定而犹豫不决。荀彧接连用晋文公迎接周襄王、刘邦东征义帝的旧例来劝说曹操:“你应该迎接天子来顺应民心啊。”结果曹操听从了他的话,把天子迎接到许县去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战略优势一夜之间就转到了曹操这边。到了200年官渡对峙的时候,曹操的粮草已经用完了,士兵们都很疲惫,曹操想退回许都。荀彧给他写信说:“现在的情况虽然危急,但还比不上楚汉相争时荥阳和成皋那么凶险。”他提醒曹操说:“当时楚、汉还能靠奇谋取胜呢,咱们怎么就不行呢?”曹操听了这话,就坚守官渡坚持了半年。最后等许攸献了计策、火烧乌巢后,袁绍的七万精锐部队就全部被消灭了。204年的时候,曹操想要“复古置九州”,想借此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荀彧直言反对:“本来我们兴义兵是为了匡扶朝廷、安定国家啊!”这句话让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一边是称霸天下的野心;一边是复兴汉室的执念。从此以后,荀彧就称病不上朝了,和曹操越走越远。212年的时候,曹操去攻打孙权,荀彧跟着他来到了濡须口。军队里他生病了留在寿春调养;第二年春天五十多岁的荀彧就病逝了。野史里说他打开食器的时候发现里面是空的碗,知道大势已去就服毒自尽了。不管真相如何吧,这位终身效忠汉朝的臣子在遗言里没有半句埋怨的话;只有对汉室的最后一丝温柔。从弃官归乡到濡须病逝;荀彧用了二十多年证明了忠贞不是口号;而是每次关键时刻做出的选择。当群雄割据、天下大乱的时候;他选择把“匡扶”二字写进每一次战略部署当中;当霸业已成、旧朝将倾的时候;他选择用沉默和空碗划下句点。在史书中他可能只是“魏国第一谋臣”;在老百姓心里;他是那个始终不肯换掉汉家官服的谋士。乱世需要英雄;也需要荀彧这样的“守心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给乱世留下一点文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