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把自己看的140多部电影当成了娱乐，这是他在给朋友写信时随口说的一个生活片段。那个时候，他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暂时躲避开“铁屋子”的窒息感，喘口气，感受一下市井百态。这种活生生的个人经历，现在却被精准地提炼、打包，成了证明虹口有深厚电影文化底蕴的一条冰冷论据。它被塞进小程序里，变成了一个扁平的标签，用来拉动“票根经济”和撬动“光影消费”。我看这种“工具化”消费真是让我看吐了。鲁迅如果活到今天，看到自己的观影经历变成了商业宣传的数字编号，大概会写一篇比《论“他妈的！”》更刻薄的杂文。我们正在陷入一种危险的“KPI叙事”怪圈，一切历史人物、文化符号、体育赛事和文艺作品都必须被迅速转化成服务于具体目标的资源。看看隔壁中国男篮赢了日本队吧，舆论马上贴了一堆标签，把一场篮球赛当成了治愈社会焦虑的精神伟哥。还有那部拿了11个奖的短剧《奇迹》，大家都在谈论它拿了多少奖，却忘记了最朴素的情感共鸣——“这个故事打动我了吗？”我们把一切都装进KPI的框里，计算着鲁迅的观影数就像计算商圈的人流和客单价。历史人物变成了IP贴纸，体育比赛变成了情绪工具，文艺创作变成了宣传标本。我们把活生生的人与他们的故事、热爱、痛苦和欢欣都装进了冰冷的Excel表格里。在这张表格里连鲁迅看过的140多部电影也只是一个漂亮的数字编号罢了。 这场篮球赛应该专注于战术复盘和球员表现分析，而不是急于寻找“民族自信”的佐证；那部短剧应该因为触动了人心而获奖，而不是完美扮演城市宣传片；观众应该为好故事走进电影院而不是为了集齐某个建筑徽章；球迷应该为精彩配合欢呼而不是急于寻找“民族自信”的佐证；文艺作品应该因为打动人心而获奖而不是完美扮演任务宣传片。如果我们不改变这种思维模式，我们看到的就永远是一张张等待被填满的华丽Excel表格。 鲁迅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写一篇比《论“他妈的！”》更刻薄的杂文来骂这种“工具化”“数据化”的市侩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