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孝文帝拓跋宏刚一登基,就在太和五年干了两件大事:先废掉门房之诛、腰斩这类血淋淋的酷刑,让北魏的刑法彻底告别了“以血还血”的野蛮状态;然后又让中书令高闾组织人马重写了一套《北魏律》。这下不仅把司法的尺子统一了,也算是给北魏的统治打了个封建化的基础。 虽说刑罚方面做得很到位,但朝堂上的腐败问题依然很严重。幽州刺史张赦提原本是位出了名的好官,因为在莎泉道剿匪立了大功被封为安喜侯。这人到任后一直兢兢业业搞治理,把幽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可谁能想到,“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的妻子段氏出身大户人家,耐不住清贫的日子,竟然在外面大肆受贿敛财。 后来使者中散李真香奉命去幽州巡查,发现了这事就赶紧报告给朝廷。没想到段氏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说李真香是因为索贿未遂才诬陷她的。流言蜚语很快传到了平城皇宫里,段氏又把东阳王拓跋丕(拓跋丕的妻子正是她的姑姑)扯进来当“保护伞”。 执事大臣们不敢马虎,又派驾部令赵秦州去复查——结果发现李真香告的全是实话,还查出了更多贪赃枉法的细节。最后朝廷的判决下来了:张赦提夫妇罪大恶极,两人只能在自家宅邸里自尽谢罪。 张赦提临终前对着段氏破口大骂:“贪赃枉法是你害了我!你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不死呢?咱们九泉之下做了仇人吧!”(《魏书》卷八十九)堂堂一位功臣最后落得个自戮的下场。 这出悲剧深深刺痛了孝文帝的心:原来百官没有固定的工资拿,才是导致贪污横行的根子!于是太和八年六月他发了道诏书:“过去周王朝之所以天下大治,全靠有俸禄制度;现在咱们要想治理好国家,也得老老实实地照着以前的规矩办。” 朝廷规定以后按品级发工资,既解决了官员的生计问题,又堵住了他们索要贿赂的借口。 其实早在皇兴四年的时候,给事中张白泽就给献文帝上了一道奏疏,主张给百官发俸禄来消除贪污风气。可惜那时候拓跋部还保留着“靠打仗抢劫当官”的老传统,这份奏折被压箱底没理会。 现在孝文帝旧事重提,相当于告诉天下人:北魏要彻底变成中原的汉族国家了!从此以后不管是鲜卑贵族还是汉族士人,都得按俸禄办事吃饭;北魏的官制这才有了“正规军”的名分。 这套“废酷刑、颁俸禄”的组合拳打下来,相当于把法律和薪酬这两个轮子一起拧紧了。它让北魏君臣的关系第一次纳入了中原王朝的封建轨道里。 太和改革到这一步终于完成了从“治乱”到“立制”的大转型,也给后来的均田制、三长制甚至迁都洛阳这些大动作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