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槐米散发着清香。桐漆木门前的老槐树又粗了一圈,枝叶茂盛,像撑开的绿伞。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蝉声应和。趴在树荫下,我数着槐米,心里盘算着暑假工的事情。 妈妈踩着梯子,拿着一把“大剪刀”,砍下槐米。我和弟弟弯腰抢拾,簸箕不断上上下下,像小雀儿争食。汗水顺着额头流进泥土,衣服贴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撸米开始了,我把槐米倒在竹匾里。凉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给炎热的太阳送来一杯酸梅汤。捻住枝柄一拧,槐米滚进簸箕。有时有小虫被带出来,吓得我赶紧甩手。 午后把槐米摊在烈日下晒干。我像监考老师一样每隔两分钟翻一次。汗水滴进眼眶辣得睁不开眼,但还是不断往返。傍晚槐米干透了,“咔嚓”一声脆断。 干透的槐米金黄透亮。我站在门口张望,听到收槐米的声音便光脚狂奔。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槐米换回两张20元纸币。攥着带着汗味的纸币,心里特别畅快。 年复一年,夏天有槐米就够了。蝉声再起,槐米又饱满了。我准备好捡槐米、晒槐米、卖槐米。那种涩涩的清香是夏天最甜的秘密;收槐米的声音是童年最动听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