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徐渭是大写意的先锋,但他生前活得很惨,没人买他的账。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的画坛全是精致的院体画和吴门画派占着山头,大家都讲究“形神兼备”,“形”是第一要义。徐渭倒好,把笔墨直接拿来跟情绪对话,大家觉得他不守规矩,就给他贴标签说他“野逸”、“失度”。 比如他那幅《墨葡萄图》,枝干乱得像一团麻,葡萄长得也不像样,看着挺粗糙的,但实际上把他的愤怒和孤独全倒进去了。这种“以神驭形”的画法在那个年代真是个异类。吴门画派也讲借物抒情,但他们只是点到为止,显得特别中庸。徐渭不行,他把一生的抑郁、狂躁全给爆发出来了。泼墨像瀑布似的是发泄愤懑,线条像蛇一样扭动是挣扎,构图乱七八糟就是他困顿人生的写照。 市场也不认他。那个时候大家买画主要是挂厅堂或者放书斋,院里的画漂亮,吴门的画雅。徐渭的画既不富丽也不清雅,笔墨冷冰冰的,构图也跳脱得很,既不适合宫廷买也不让士大夫喜欢。再加上他性格怪癖、一辈子穷困潦倒没什么背景,画也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作的,自然就没人搭理他。 不过现在大家回头一看才知道他有多厉害。他把写意精神推到了极端:把形给解构了,把意给放纵了。在那个审美已经固定的时代搞这种颠覆性的创新肯定不行啊。直到清代的八大山人、扬州八怪、吴昌硕、齐白石接棒之后才慢慢把他变成了宗师。 徐渭的遭遇其实也是很多传统文人的缩影:艺术搞得再好也不一定能混口饭吃;创新的价值往往要等到下一代审美变了之后才能被发现;脱离了官场那个圈子就没地方变现。 这就给后人提了个醒:创新肯定得受冷遇;坚持才是硬道理;价值和功利不一定是一起到的。徐渭的大写意就像地下的暗河一样流了好几百年,最后才翻涌成大潮。他告诉我们:真正的创造者往往要在时代之后才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