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低价竞争加剧内耗，跨境业务需求倒逼服务升级 近期，围绕“9.9元法律咨询”“1元中标法律顾问”等现象引发的行业讨论持续升温。张金全指出，超低价竞争短期内看似降低成本，实则易造成服务质量下滑、专业价值被稀释，最终演变为消耗战。同时，企业全球化布局提速，投资并购、合规管理、数据跨境流动、知识产权保护等需求快速增长，对法律服务的专业化、国际化、协同化提出更高要求。如何把“内耗式竞争”转化为“增量式发展”，成为法律服务行业必须回答的新课题。 原因——增量空间在海外，制度与人才短板仍待补齐 张金全认为，企业出海正在从“产品走出去”向“产业链、资本与品牌走出去”升级，法律服务机构的角色也从“事后救火”转向“前端护航”。他以协助上海企业落户迪拜的实践为例：专业机构既要解读当地投资政策与监管要求，又需对接当地人力资源服务并完成公司架构设计，同时在数据合规、知识产权布局等关键环节提供全链条方案。正因如此，法律服务若跟不上，企业在海外推进项目将面临高昂试错成本与合规风险。 在他看来，当前制约因素主要体现在三上：一是跨境服务供给尚未形成高效协同，律师事务所、投行、咨询机构等资源分散，难以快速组装“联合体”服务企业；二是国际争端解决资源仍需扩容，海外节点布局与人才结构有待优化；三是涉外法律人才总体规模与专业结构与市场增长不相匹配，实践型、复合型人才供给偏紧。 影响——决定企业出海效率，也关乎营商环境与城市竞争力 张金全指出，涉外法律服务能力直接影响企业海外的合规成本、交易效率与风险控制水平，进而影响我国企业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对地方而言，能否形成高质量跨境专业服务生态，将影响营商环境的国际化水平与资源要素配置效率。 他深入提出，从更大视角看，随着跨境投资并购活动升温，提升中介机构整合海外商业资源与跨境交易服务的能力，不仅服务“走出去”，也有助于把海外的技术、人才、商业资产和资金更顺畅地引入国内，形成以专业服务驱动要素回流的“反向招商”新模式。有关预测显示，2025年我国预计将有上千家企业参与海外投资收购项目，总投资额有望突破千亿美元关口，专业服务体系的支撑作用将更加凸显。 对策——“随团+协同+仲裁出海+人才强基”多点发力 围绕如何把法律服务嵌入企业出海全流程，张金全提出一揽子建议。 其一，探索法律顾问随团出访机制。他建议有关部门在组织经贸交流、招商推介等出访活动时，可考虑配备法律顾问团队。一上，随团专业人员可对项目洽谈中出现的法律障碍及时研判并给出解决路径，提升决策效率与落地速度；另一方面，也有利于法治人才国际化培养，更好服务“走出去”和“引进来”的双向需求。 其二，打造中介机构协同服务平台。他提出，可研究成立上海中介机构营商服务中心，发挥各类中介机构客户网络与跨境服务优势，建立招商引资生态协同机制，推动律所、投行、咨询公司等形成分工明确、响应快速的服务联合体，以专业服务提升营商环境“软实力”，并为“反向招商”提供组织化支撑。 其三，推动仲裁服务网络延伸海外。张金全认为，仲裁因程序灵活、执行便利等特点，更适应跨境争端解决需要。继上海仲裁委员会欧洲中心启用后，他建议支持上海仲裁机构在“一带一路”沿线重要节点城市以及RCEP成员国和欧美主要城市，通过设立代表处、共建联合仲裁中心、设立虚拟办公室等方式，构建实体与虚拟结合的海外服务网点，实现对企业出海需求的近距离响应。 其四，优化仲裁人才结构与专业支撑。他提出，要进一步提高境外仲裁员比例，增强仲裁的国际公信力和专业覆盖面。相关数据显示，目前上海相关仲裁机构在册仲裁员中，外国籍及港澳台地区仲裁员占比约为20%，仍有提升空间。同时可建立“跨境纠纷专家库”，吸纳境外法律、金融、科技等领域专家，为复杂案件提供咨询支持，并在此基础上打造一站式、多元化、全周期的争端解决平台，推动资源共享与效率提升。 其五，以实践导向培养涉外法律人才。张金全指出，法律人才是法律服务的根基。当前上海涉外律师数量虽具规模，但在全国占比不高，且深耕国际商法、海事法等领域的专业力量仍显不足。他建议推动“资深律师进课堂”，由一线办案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担任导师，开展沉浸式教学，提高实践课程比重，使人才培养更贴近真实跨境业务场景。 前景——从“低价内耗”转向“价值竞争”，以专业服务塑造开放新优势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我国企业全球化经营不断深化，跨境合规、争端解决、数据治理与知识产权等领域将释放更大专业服务需求。张金全的建议指向一个清晰路径：以制度化协同提升服务效率，以海外节点与仲裁品牌增强规则供给能力，以实践型人才支撑长期发展。若相关举措落地见效，法律服务行业有望从“价格战”转向“价值战”，为企业出海提供更稳定的制度护航，也为城市提升国际化营商环境、参与全球要素配置提供新的抓手。
在全球产业链重构的大背景下，法律服务业既是企业出海的护航者，也是国家软实力的风向标。张金全委员的建议直击当前涉外法治建设短板，他提出的“法律服务+”生态构建思路，不仅关乎企业自身发展，更是优化营商环境、提升国际规则制定话语权的重要举措。当法律服务的专业优势转化为招商引智的新动力，“反向招商”或将成为中国对外开放的新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