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延高铁隧道里的“天窗点”

腊月九那天天擦黑,陕西铜川外头的气温就降到了零下,国铁西安局西安通信段铜川通信车间的副工长马金金,带上3个工友,开着车往83公里外的西延高铁宜君隧道北口赶。他们要趁着凌晨高铁停着的“天窗点”,搞定两件检修活儿:一个是隧道口漏缆驻波比告警的事,另一个是隧道里头大概4公里处公网5G信号变弱的问题。29岁的马金金说话不紧不慢,里头透着股干练劲儿。他先给大伙儿分了工:王瑞留在机房里远程配合、定位问题点,文皓还有嘉乐跟着他一起到隧道里干活儿。所有人都得在4个小时里头把活干完! 忙活了一个半小时,车在离隧道口封闭网还有2公里的地方停下。马金金带着大伙儿扛着家伙什儿,迎着寒风往山上走。头灯一亮,照出了白雪覆盖的山路。西延高铁全长299公里,它穿过黄土高原,隧道加起来占了55%多。这就好比动车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隧道里跑。马金金和他的同事们就是为了保证动车在这些幽深的隧道里跑得稳当,还得让旅客手机信号不掉链子。 现在的铜川通信工区里一共15个职工,平均年龄也就30岁出头。他们平时负责高陵到宜君这一段132公里通信线路的日常维护和应急抢修。今年是马金金的第五个春运了,也是西延高铁通车后的第一个春运。等到了半夜,“天窗”的命令一下达,马金金、段文皓还有高嘉乐就赶紧进了隧道。 根据机房里王瑞的远程指引,他们顺着漏缆仔细找。才过了25分钟就把故障点找到了——电缆沟里有个接头松了。西延高铁这一路的隧道口都用上了新办法,把关键接头藏到了电缆沟里头,这样既不怕轨旁设备掉下来,修起来也方便了不少。 可到了深更半夜的隧道口那是真冷,风一刮就像个大烟囱似的。两个人的手指头一下子就冻得硬邦邦的。“稳住手,慢慢来。”马金金冲着段文皓喊了一句。两人撬开了水泥盖板,露出了接头盒。马金金拿钢锯把坏的部分切掉,又把外皮剥开清理干净,最后套上连接头、拧紧螺丝、缠上胶带……每一步动作都稳准狠。“干这个活儿全靠手上功夫。”他哈了口气暖暖手接着说:“既要有练过铁砂掌的劲儿让压接牢实,还得有绣花针似的细致保证屏蔽层贴合好。这活儿做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信号能不能传好,行车安不安全。” 新接头做完一测数值降下来了,1.1比标准的1.5还低。这就意味着等动车高速冲进隧道口的那一瞬间,车上设备和地面控制中心之间的无线通道就能变得特别稳当。 宜君隧道全长17.5公里,是陕西目前最长的单洞双线高铁隧道。墙两边各有3条黑乎乎的漏泄同轴电缆并排伸展着。“这种电缆皮上有一圈圈的小孔,”段文皓指着它们说:“电磁波从小孔里均匀地辐射出来,就像修了一条‘信号长廊’。”它们装的高度也有讲究,刚好对着动车车顶和车窗的位置。 但是时速350公里的动车对这些设备要求可高了去了。“活塞效应”加上大风吹过来劲儿大得很,一直在震动漏缆固定的地方。“咱们现在用的是‘后扩底机械锚栓’,”马金金指着墙上的锚钉解释:“抗震动、抗疲劳都很强。” 往前走到大概4公里的地方用信号分析仪一查再跟旁边的洞室比了比。问题是光缆交接箱里有个法兰盘衰减太严重。他和段文皓把那个坏的换了下来之后告警就没了。“动车跑完全程也就3分钟左右。”马金金算道:“这衰减顶多让旅客在上网的时候少了5秒体验。” 凌晨3点30分左右信号恢复了平稳。大伙儿收拾好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今天所有的任务。回来的路上马金金想起春运前工区发的通知:这40天里工区要全天24小时应急值班。“设备绝对不能出岔子。”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隧道里的“信号长廊”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列列高速驶来的动车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