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晨出生在内蒙古苏尼特草原,家里养了很多马。他小时候就给生产队放牛,跟马们一起吃住,马对他来说就是家里的一分子。暴风雪一来,他就躲在马肚子底下,感觉特别暖和;要是马群跑起来像洪水一样,他就高高举起长鞭,指挥它们像云一样飘动。他的前半生都在苏尼特草原上度过,经常画速写,画了几万张,每一笔都像是跟马说话。 后来孙海晨把自己的画室搬到了北京,租住在朝阳门一个十平米的小屋里,墙上只挂了一幅没画完的画。尽管当时北京的画派很多样,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要让马在纸上跑起来。”他用传统的中国画法来画,把书法的笔意揉进去,让线条更有活力。几年后他完成了这幅画《天边》,画面上的蒙古马低着头像要走出纸面。 当别人还在画马群狂奔的时候,孙海晨却开始画马头。他画了十二幅马头像,每只马头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凶猛,像刚打过胜仗;有的温柔,像等着主人摸一摸。他把这些马头叫做《马头系列》,有人觉得他是在冒险创新。他却说:“马不会说话,但眼神能传达很多意思。我把它们画在画布上,就是让它们替我说话。” 也有人批评他的画里的牧人不够粗犷。他反驳说:“粗犷不是看胡子长不长,而是要看心里有没有草原的辽阔。”他画的牧人经常叼着烟、轻抚马鬃,看起来挺文雅,但能感觉到他们内心的力量。“画如其人”在孙海晨身上有点相反的意思:外表温文尔雅的人心里藏着狂野的草原;细腻的笔触里涌动着千军万马的奔腾。 现在孙海晨的作品被很多博物馆收藏了,他还是每年回草原住两个月。他带回来的速写和风沙都是新鲜的记忆。他说:“马不会变老,只要我还画下去,它就会在纸上永远年轻。”从苏尼特草原到北京都市,他用了半个多世纪证明:真正的艺术家不是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人,而是一直在路上奔跑的那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