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大会》:“我可能被骗了”

笑果文化的招兵买马让程璐先一步被看中,老板顺手就把思文也签了,她这才阴差阳错地跟着来到了上海。刚到这里的时候,思文在台上的表现总是垫底,甚至一度想过干脆转去当编剧算了。她老公程璐却死活不肯放过她,“你连台都上不了,谁会在意你的剧本写得好不好”。就在她被观众的嘘声逼着一次次站出来时,思文发现自己在竞争中逐渐找到了舞台的气场。《吐槽大会》上的亮相把她捧上了天,脱口秀也因此成了风口浪尖上的热门行当。但这两年下来赛道变得越来越窄,赛制也变得越来越难走,“风口”转眼就变成了悬崖峭壁。现实却很残酷,《脱口秀大会》已经成了思文的主要生活来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回来参赛。 思文心里最慌的不是输不起,而是怕被别人看透了心思。哪怕只是说差了一段相声,她都会在播出前把微博账号给卸了;要是跟程璐吵个架,只要音量稍微高点,她就会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她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把所有的冲突都藏在“求稳”的伪装下面:多熬几期节目、每期拿个差不多的分数,就能稳稳地杀进总决赛。看着好像挺安全的路子,实际上却把创作的路子给堵死了。在第五期的“我可能被骗了”主题里,思文照例从化个妆讲到了男女差异。结果只拿到了第七名的成绩。吴昕直接吐槽说本子不如以前了,观众们也第一次发现她讲的内容没有什么深度。 很多人都以为思文是天选之子,但其实她之前是靠着老公的关系才混进这个圈子的。2015年笑果招人那会儿是程璐先被看上的,老板随口说了一句“把你老婆也签了吧”,她这才顺道来到了上海。在来上海之前,她在深圳的国企里朝九晚五地上着班;哪怕程璐辞职去追梦想了,她还是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直到病假、母亲去世、父亲离世这些连环暴击把她逼进了绝境里,她才决定“为爱而不是恐惧”地踏上了这个舞台。 思文从小就被贴上了“能歌善舞”的标签,但她也特别胆小怕事。在中学的时候她学会了用满分作文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性格;上大学被同学当面质疑“只有老师喜欢你的作文”时,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下去。在 IT 行业干了十年把自己磨成了一颗螺丝钉之后,她已经完全没有目标感了。直到脱口秀出现之后,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表达”可以成为自己的人生方向。 拿下《脱口秀大会》季军没多久就遇上了肾结石引发的高烧一个月的情况,手术、暴瘦、姥姥离世这三重打击差点把她打回原形。那一年她根本没法工作只能放下“稳定”的执念去读佛经、看中医、写姥姥的段子,这才慢慢把身体的疼痛熬成了讲台上的笑点。等到第七期录制的时候,“孤独”这个主题让她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稿子,“能讲出来”就说明这些伤痛已经不是痛点了。 父亲走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孤独”: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吐槽的人。经历了大悲大痛之后她重新审视了自己:以前既想稳定又想冒险冲浪、既害怕输又贪婪地想要赢、最终都是“强说愁”。现在她只相信一点——在有限的时间里顺其自然地表达更多、拥抱更多才是正解。 于是她捡起了那半拉的关于姥姥的段子,把新伤旧痛全拆成了笑料;把对输赢的恐惧也拆成了段子;把爱与孤独全都拆成了段子。脱口秀不再是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竞赛场的枷锁了,而是一个继续表达自己的跳板。 现在的思文依旧害怕别人在网上说她坏话但不再选择逃避;她依旧会为了排名的高低而发愁但学会了把焦虑写成段子来化解。当“对输的恐惧、想赢的欲望”都被纳入了创作的轨道里时,“稳”就不再是那个必须背负的原罪了。下一季的《脱口秀大会》还会不会来?思文没直接说“不”,她只说:“先把稿子写好了再站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