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2000年在南京真德拍卖行出现的一件叫《楝亭赠言》的文献，北京曹雪芹学会2025年学术年会给推到了台前，学界这下可就炸开了锅。这东西可是把清朝初年的文人围绕曹寅跟他的“楝亭”创作的题咏作品都给集齐了，对于研究曹家交游来说简直就是个大补剂。 今年4月，《曹雪芹研究》的编辑顾斌把这条线索给了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古代书画部的专家，也是北京曹雪芹学会理事李瑞华。李瑞华赶紧去查资料，一下子就注意到文献首页有尤侗写的题跋。她凭多年看红楼梦文物的经验，觉得这肯定是件要紧的东西。于是李瑞华费了好大劲联系原收藏方，最终把这玩意儿谈回来了。 这份文献的好处那是太多了。以前研究曹寅交游主要就靠张伯驹给国家图书馆捐的那四卷《楝亭图》。那图卷里有十幅画、四十五家题咏，加上散落在别的书里的，也就七十来篇。这回的《楝亭赠言》直接把赋、序、记还有262首诗词给凑齐了，作者更是多达189位清初名仕，一共271篇文章。执行副会长位灵芝说，这就像是“曹家跟康熙朝文坛在纸上开了个大派对”，有满洲贵族、汉族重臣还有明遗民呢，把当时复杂的社会文化网都给画出来了。 曹寅修这个亭不光是为了孝顺父亲曹玺，其实也是为了把不同的人拉拢到一块儿。他借着征集题咏的机会，有意识地把满洲贵族、汉族大臣和明遗民聚在同一个活动里。跟明遗民互动那是最有时代特色的，也反映出当时的政治策略。 文献里老提“蔽芾”这个词，是从《诗经》里来的，本来是追念周代召伯的。大家用这个词来比喻曹玺的好名声，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说法。曹雪芹写的《废艺斋集稿》第一册就叫《蔽芾馆鉴印章金石集》，这俩地方正好对上号。顾斌觉得这不是凑巧，是曹雪芹在接着写家族的历史故事。 “楝树”在这儿还有另一层意思。它不光是孝思的象征，还像家族基业的根一样长在地上。好多人都用“甘棠”来比它，比如纳兰性德说它就是召伯的甘棠。王士祯写诗也说“甘棠终忆召”，把曹玺比作西周的召公，夸他是好官。 这回发现的《楝亭赠言》给红学研究提供了很多实物证据和文本材料。它不仅是补漏的突破点，也是观察康熙朝文人社会、旗汉文化互动还有家族记忆书写的一扇窗户。接下来的整理和研究工作做好了，肯定能让相关的学术领域变得更细致、更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