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有座叫钱岗的古村被联合国评上了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项目奖。离开广州大概四十公

2003年的时候,从化有座叫钱岗的古村被联合国评上了亚太地区文化遗产保护杰出项目奖。离开广州大概四十公里,翻过沙溪山脉,就能看到钱岗。这村子宋代就建起来了,有三百亩地,九百多间青砖房沿着政南巷铺开。野草在古道旁边乱长,但还是能闻到浓浓的宋朝味道。沙溪河在村子前面拐了个弯,像胳膊一样把村子揽在怀里。村子后面三面都是山,玄武抬头,青龙蜿蜒,前面一片青绿,这风水布局是大自然自己写出来的。 钱岗的村民大部分姓陆,他们的老祖宗是背着小皇帝跳海死的陆秀夫。南宋被灭了以后,陆秀夫的四个儿子守住了梅关,后来一路南迁,最后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落脚。史书记载从化是明朝弘治二年才设县的,可钱岗早在两百年前就有了,“还没设从化县呢,先有了钱岗”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这里不像是传统的岭南水乡,麻石路、镬耳墙、池塘环抱着的街巷在这几乎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路路通塘”、“巷巷断头”的迷宫式防御系统。启廷门是进村的正门,镇华门上刻着一幅《珠江江城图》,大家都叫它“广州的清明上河图”。剩下的围墙和四座门楼连在一起,墙外就是溪水鱼塘,看起来就像一座城堡。迎龙门冲着东北方迎接福气,云龙门招来东边的紫气;镇华门种上细叶榕镇住邪气;西南角以前有个文塔是望族祈求当官的地方,虽然已经被毁掉了,但留下了“学优而仕”的心愿。 村里有条小道上有个狮头石传说能压住风沙;祠堂里的井是全村人以前喝水的源头;老榕村以前是大家聚会的广场。走进村子看那鹅卵石铺成的巷道,像莲藕一样弯弯曲曲,“没一条是直的,也没一处是硬凑的”。以前的地理先生用罗盘画了几十条线说这地方像莲藕形状,住房子就得这么随便延伸才行,不然住不长。于是村民哪怕兄弟俩挤在半间房子里也不肯搬走。他们怕离开主茎断了根。六百年来大家都守在同一片青砖屋里过日子。 广裕祠坐北朝南面积610平方米供奉着陆贾和陆秀夫这两位先贤。祠堂档案里写着它坐向壬向子兼子午。脊檩下面有五道重修的年份:嘉靖三十二年、崇祯巳卯年、康熙六年、嘉庆十二年还有民国四年。一祠连融六朝建筑风格让它成了岭南建筑历史的一把标尺。红砂岩柱子、八字形照壁、悬山顶和抬梁式木构……南北文化在这儿悄悄交融完成了。 后堂里供着陆秀夫的牌位。他的第五代孙子流落到了钱岗并且繁衍开来分出了三大房支系。“忠臣之后”的身份让这座宗祠看起来特别肃穆威严。每年祭祖或者舞龙舞狮的时候族人必须从东向的云龙门进去——那个门楼最华丽也最隆重——那里曾是族人为了展示“诗书开越、忠孝传家”的窗口。 村子南边最好的位置全被书院占了像兰集堂、明进书院这些……“耕读文化”写进了村子的空间里。一个村子集中这么多的书院不多见它提醒着后人:只有读书才能走出去又能守得住家园。 西南面的文昌阁虽然已经拆了但留了个传说:沙溪河改道后留下个深潭潭底有蛟龙出没经常发大水地理先生指点填平深潭立塔镇邪族老就带头让大家凑钱建塔——“文昌阁”就这样出现了塔建成后村民就在北面搞商业活动“文阁墟”在抗战前每天有上千人来这里是钱岗最热闹的地方。 六百年过去了卵石巷道还是那么潮湿清凉天井里的黄金分割比例还是挡不住夏天的风照壁外的卵石被踩得发亮却照不亮远去的马蹄声登广裕祠看脊檩下面的五道刻痕像钟声一样悠长——“忠孝传家”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只是当年那群背着小皇帝跳海的人早变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了我们踩着像藕节一样的小路往远处看只见野草长满了古道青绿连接着钱岗心里升起一股苍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