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那个刺骨的夜里，徐州南城外的火光映红了夏侯惇的半边脸，独眼的伤痕像是被刀子刻下的旧疤。仅仅两年前，他才在盱眙小路上被曹性的箭射中左眼，丢了眼珠子。自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战场。哪怕在这种面对面的对峙里，他也还是强撑着身子挡在关羽面前。青州士卒们围着火堆指指点点，都在猜他究竟能不能打过这位威风凛凛的关羽。 事情还得从兴平元年说起。那年早春，曹操正和吕布在寿春掐架。战况正胶着的时候，夏侯惇忽然单枪匹马冲到了中军大旗底下，疯了似的朝着吕布就扑过去。打了没十合就被震退了，虽然没受伤但确实丢人。曹操事后只说了两个字：“可惜”。可惜的是他的性子太急，不够狠辣。那个时候他双目完好，正是这辈子身体最强壮的时候。到了秋天他去盱眙办事，乱箭飞来的时候他把眼球硬生生给抠了出来吞下去了。虽说这是听来的传说真假难辨，但失目确实是真的。 打那以后他的反应变慢了很多，视线也不如从前宽阔。换作别人早就回老家养伤去了，夏侯惇偏不乐意退居二线。他硬是把自己顶到了第一线，这才有了后来好几次找关羽算账的事。建安四年夏天在下邳土山，曹操想活捉关羽的心思大家都知道。有人说是为了拉他入伙留着用，有人说是为了刘备的老婆起了歹念。反正任务最后落到了夏侯惇的头上。 他没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硬拼，反而是带着许褚、徐晃去侧翼晃悠。年轻的士卒问他为啥不动手？他晃了晃脑袋说：“先把路摸清了再说。”这是伤了眼睛之后养成的习惯——先算再动手。那天关羽的心思全在刘备家眷身上，出手时显得有点急躁。夏侯惇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却没敢真打，只靠兵力和地形拦住了他的去路。结果关羽还是突围成功了。 外人看他是输了仗；但在曹操眼里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没逮到人也没把他弄死。到了建安五年正月黄河渡口的时候风向变了。夏侯惇带着三百铁骑把住了浅水滩大喊：“还我秦琪命来！”这话不光是为了面子，更是想给关羽施加道德压力。关羽觉得自己对曹公有愧又觉得这样太不要脸心理压力很大。前十合他的刀法明显变慢了。 夏侯惇趁机用长枪捅向关羽的右边盲区连刺了三下都被赤兔马躲过去了却逼得青龙偃月刀不得不收势自保。简单一句话就能打乱对方的节奏这是他瞎了一只眼后学到的“借人心”手段。要是他那只眼睛没瞎侧眼的余光更准这三下至少有一下能捅到实处。 贴身后能不能破甲？这要看力气大小。按照《演义》的说法他和高顺四五十合打成平手高顺比张辽弱一点比徐晃差不多换算到吕布那个级别的话他大概是七十五分左右的水平。关羽在白马坡砍颜良的时候能冲到九十甚至九十五这可是顶尖的水平就算视力恢复了最多也就提升个百分之十到十五怎么也到不了九字头的地步。 说白了夏侯惇最好的结果就是把原本十合必输的局面拖到二十合之后再溜。千万别忘了赤兔马跑得快还有回旋的余地能让关羽在极小的时间差里掉头躲开独眼状态下他得眨眼来填补死角这一眨眼就有可能被刀背磕到枪尖。 如果两只眼睛都在的话他能更快抓住马蹄的节奏用暗槊封住位置再利用身后的骑兵堵住赤兔马的退路这是一套实实在在的“破马”战术可惜盱眙那一箭硬生生把这套战术的成功率砍了大半。 有意思的是瞎了眼的夏侯惇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指挥调度上黄河渡口那天他没急着把包围圈合死反而在外圈留了一条缝诱着关羽先往东南冲等对方力气耗光再让副将把口子封死。 张辽的手谕还没赶到那个套子已经套了大半了要是主帅没下急变的命令故事可能就不一样了。关羽后来提到黄河这一战时只说当时情义难分根本没提夏侯惇的武艺可见他也看出这位将军是在搞布局而不是硬拼。 评价武力最怕脱离当时的环境在荥阳前线曹军又累又饿的时候他硬顶吕布那是孤勇；在黄河渡口曹军猛将如云的时候他还亲自拦截那是职责年轻时拼的是力气中年后拼的是脑子这种转型虽然不被人叫好却足够保命。 要是那只眼睛还在他或许敢在第二十合之前再赌一把贴身肉搏因为侧眼的余光能给他提供最后一层安全保障单挑的结果还是八个字：生路有胜算无但场面会好看很多。 有读者问为啥夏侯惇非要找关羽不找张飞？原因很简单曹操既欣赏关羽又防着他身边正好缺个能压住但又杀不死的人选夏侯惇的资历、血脉和性格全都对上了换别人上去不是心软就是控制不住下黑手。 将才不光看武功还得看分寸感这种分寸感恰恰来自那只失去的眼睛。 文章最后不说谁是武圣谁是狂狮只记得黄河风大漫天黄沙铁骑踏过浅滩留下深深的马蹄印几年后关羽死在当阳夏侯惇远在西边守长安两条线再也没交过叉历史没有假设但当兵的心里都明白：要是那支冷箭没射来渡口的雪浪里可能多几声兵刃相交的脆响少不了却仍是刀光压枪影的结局胜负依旧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