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七点,金阙酒店的大堂闹了一场闹剧。几十个亲戚带着大包小包,像是逃难一样涌了进来,孩子在地毯上乱跑乱叫,妇女们嗑瓜子吐得满地都是。领头的是我大伯纪建军,穿着皮夹克大摇大摆地拍前台桌子,要我妈苏晚琴安排年夜饭和房间。我是酒店的总经理清岚,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心里知道这是一场家事,而且是一笔烂账。 我走下楼来,直接跟大伯说总统套房有人了,给他们开行政楼层和牡丹亭中餐厅包场。大家欢呼雀跃地进去了,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可谁知道呢?我带着财务总监进去算账了。 我打开了一个长长的Excel表格,显示过去三年纪建军先生在酒店签单87次,总共32万;大伯母张桂芬带朋友做SPA、喝下午茶签单121次,总共19万;堂哥纪伟带朋友开房拿东西签单20万。这次包场费、服务费、酒水费还有这顿硬菜一共29万9千。把旧账加起来总共是118万。 我把POS机往桌上一拍,问大伯刷卡还是转账。他酒醒了有点哆嗦。我妈苏晚琴也进来了,说当年爸做手术差十万块他都不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现在这118万就当是把盆水泼回来给他们洗洗脑子。 纪建军瘫在椅子上拿不出钱来。我说按规矩吃霸王餐得报警了,不过看在亲戚份上给个面子。桌上的东西你们自己打包带走吧,五块钱一个盒子。另外那个小孩尿在地毯上的清洁费三千块现在就得结了。 那一晚金阙酒店的后门挺热闹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亲戚们一个个低头提打包盒灰溜溜地走了。纪建军最后凑够了三千块清洁费才跑了。我妈长出一口气笑了笑说人这一辈子谁也别想拿亲情当绑架的筹码。有些亲戚就是烂在肉里的刺你不狠心拔掉伤口永远好不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把脸撕破了日子反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