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段发生在西伯利亚雪原上的事儿,勒内·吉约肯定是不会忘的。他把自己在非洲的打猎经历和这里的风雪景象揉在了一块儿,写就了那个拿奖的《格里什卡和他的熊》。故事里提到的那只叫吉迪的小熊,最后是为了救格里什卡才跑进林海的。格里什卡的父亲奥尔索克带人来抓熊,结果把他自己也拖进了陷阱。好在那只叫米歇克的大熊拦住了子弹,把格里什卡救了出来。而这一切都是从吉迪、格里什卡还有娅库三个孩子在莫卡韦村的雪夜开始的。 那天太阳还没落山,天色就黑得吓人。莫卡韦村的帐篷像蘑菇一样被大雪压得喘不过气,只剩下窗框上挂着冰棱。格里什卡和娅库在河边凿冰镶窗户,他们得用骨头刀敲着冰层数厚度,只有一指厚才能保证夜里不开裂。结果就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娅库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格里什卡手里的刀都飞了出去。原来来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熊,它还没看见人,鼻子却已经动了起来,像两台小蒸汽机似的慢慢逼近。 格里什卡赶紧把娅库按倒在地,自己攥紧了防身的短棍。熊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小眼睛里的火焰忽明忽暗。就在这时,它好像也被这两个穿着破衣服的“小炭人”给镇住了,脚步停住了。格里什卡挺直了胸膛大声喊着熊的名字:“米歇克,你只是想打个招呼?”那头熊歪着头闻了闻他的帽子和衣服,好像在闻勋章一样。格里什卡趁机逗它说:“闻够了就认得我了吧?”那一晚双方相安无事,却为后来的故事埋下了伏笔。 时间过得飞快,一年以后就要到狩猎季了。小熊吉迪已经成了格里什卡最好的朋友,他们天天一起玩。可部落里有规矩,冬猎时必须献祭一头熊才能求来年平安。吉迪的名字不幸被写进了祭单里。在狩猎季的前夜,格里什卡把吉迪偷偷带到了森林里,想去更北边的荒原找传说中的熊群躲避追捕。没想到那片森林里的熊群不仅没伤害他们,反而接纳了他们。他们晚上睡在岩洞里听着外面的鼾声。 但猎人不会放过他们的气味。奥尔索克带着猎犬追了过来,熊群吓得四散而逃。格里什卡拽着吉迪拼命跑结果掉进了陷阱里。吉迪不会挖土也不会撬棍,只能用爪子刨雪、用身体撞木桩,但这些都没用。绝望中它冲向了追来的猎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陷阱前面。子弹打伤了它的腿但它还是把猎人引向了陷阱。等人们救出昏迷的格里什卡时,吉迪已经跑进了林海只剩下低吼声。 这个故事之所以能打动世界人的心就是因为它写出了人性和兽性之间的冲突:少年无畏的勇敢、熊群原始的信任、部落冷血的仪式还有自然对文明的拷问都在里面了。勒内·吉约笔下的雪原不是背景而是活的生态皮肤——冰层裂缝、熊掌温度、少年心跳全都混在北风吹动的那阵风中。所以我们读的不光是一段友情更是一则关于生存、牺牲、自由与责任的寓言:当文明与本能发生冲突我们该怎么为同类和异类划清界限呢?当格里什卡在陷阱里听见吉迪最后那声吼叫时他或许还没答案;但那声吼叫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把友谊从仪式里解放出来让它在雪地里继续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