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临沂文坛,得提一个叫“钊哥”的人,他是圈子里的隐形火种。 朋友们提到他,都觉得他了不起,给他很高的尊重。他不是帮派老大,却让大家都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哥;他没拿过大奖,但却默默帮助了很多年轻人走上舞台。我比他大几岁,本来该端着长辈的架子,可最后也跟着喊他哥。到了殡仪馆看到他遗体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他在所有人心里早就立了一块碑。 当年我写长篇小说《西郊》,正卡住的时候,母亲又去世了,心里压力特别大。决定以临沂西郊批发市场为背景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抓住了救命稻草。钊哥听了我的想法后,当天就把珍藏的市场资料手稿给了我。这些手稿是他在县工商局工作时积攒下来的,每一页都写着市场发展的点滴。为了写好这本书,我白天缠着他聊细节,晚上守在清风茶馆借着绿茶雾气追问。他还帮我引荐了一个当年市场里很厉害的人,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但还被大家记得。 除了写书的事儿,钊哥还有一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他把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了写杂文和评论上。他的文章尖锐又有力,发表后往往能引起很大反响。他还利用人脉组建了一个文学后援会,帮江非和邰筐找到了出版机会、稿费还有出差的机会。虽然他说得轻松说这是不求回报的帮助,但实际上他用实际行动支持了这两位后来成了名的诗人。 后来大家推举他当了临沂市青年作家协会主席,大家开玩笑说他就是个后勤部长。协会需要钱运转的时候,钊哥就找他认识的朋友帮忙拼凑资金。有时候领导不签字报销发票他就自己掏腰包贴补进去;借过一次车马费之后再开口就难了。我开玩笑说他被需求敲打干了像豆饼一样没了油水。他却说只要大家能写好东西他就愿意扛下来。 书出版后反响挺好但影响力有限。正在发愁怎么扩大影响的时候,钊哥把市工商局局长姚明拉过来聊这本书。姚明翻了几页就答应免费提供会议室还提高午餐标准。座谈会那天我很感动觉得真有大侠风范;《沂蒙晚报》写的那篇书评也是他连夜写出来的;后来小说拍成电影他也是第一功臣。 新人辈出后钊哥主动卸任主席回到书房专心创作。他说如果没作品支持再亮的头衔也是纸糊的道理很直白地提醒了我这种虚荣的心;创作低谷的时候我喜欢混圈子抢头条而他总是躲得远远地把能量积攒起来。这股暗火却悄悄点燃了我后来的《菊香》《大鹏展翅千万里》等作品。 找名家写序容易但我偏要找钊哥;他的犀利和我的粗粝正好互补——《汪洋商海中的女性之光》《企业家是值得尊敬的人》这些文章一发布就火了朋友圈。 2019年春分那天我接到噩耗:钊哥走了。葬礼上我捧着花想说声谢谢却只能听见回声在礼堂盘旋——那个愿意为别人点灯的人自己先熄灭了。此后每当写到市场、青年、评论笔尖都会颤抖:他留下的不是墓碑而是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照着后来人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