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了,吕远还在跟时间赛跑。虽然疫情把他困在家里,活动范围只有卧室、书房和餐厅,可他觉得这反而让他把更多精力放回了未完成的作品上。他说,疫情期间他一直在琢磨着写一首《生命之歌》,想在这首歌里回答:生命为啥这么美,它又是怎么无私的。他把自勉的话写在便签上,贴在书桌前:“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这次疫情让吕远没法出门采风,但他的心还飞得很远。他在网上听到年轻人唱《牡丹之歌》,就赶紧把节奏记下来;看到西沙的照片,他就闭上眼睛听海浪的声音。他说:“抓紧时间”成了他跟岁月交流的唯一语言。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父亲的朋友给他送来一只口琴。那只口琴发出的断续音阶点燃了吕远对音乐的全部想象。后来小提琴成了他的伙伴:高兴的时候拉琴,伤心的时候拉琴,半夜睡不着就塞住弦板“长歌代哭”。他把孤独拉成了旋律,也把自己拉进了音乐的世界。他把鲁迅说的“无志不成事,无勤不成志”贴在心里——别人练一次,他练十次;别人练十次,他练一百次。 东北师大四年给了他两样最深的养分:一个是“向民间学习”,没有老师就请艺人进课堂;另一个是“民族性”的课程设计。这两样东西让“中国味”成为了他以后所有创作的底色。毕业分配时领导想让他留校先搞活动再搞创作,但他为了“音乐家梦”执意要离校去佳木斯当兵。后来他写了两版校歌,总觉得不够理想。现在再听这两版校歌就像两段历史回音:佳木斯时期的部队生活和长春时期的校园精神都留在了五线谱上。 吕远的作品都是时代的产物。《克拉玛依之歌》让这座城市被全国记住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唱出了几代人的精神底色;《西沙,我可爱的家乡》把海风写进了血脉里……他说:“经典不是评奖台上的奖杯,而是人民嘴里哼出来的旋律。” 他背着吉他去工地、去海疆、去戈壁、去渔村体验生活。文革结束后他又把《泉水叮咚响》《我爱三沙》这些新歌送进了新时期的晨曦——旋律一响生活就鲜活起来。 这70年里吕远写下了1000多首歌曲、100多部歌剧与舞剧。他用“笨鸟先飞”的节奏把灵感磨成了时代的年轮。到现在他已经91岁了,但他还在写歌。 吕远给后来的人留下了三句话:兴趣很脆弱,责任心才是方向盘;择业时先问自己能为社会做什么;技术之外更要养“心”。他说音符可以模仿但情怀无法山寨;内心世界丰盈了作品才有香味;还要记得把感恩写进下一首歌里。 歌声不老时代常新。吕远用70年把个人命运写进了民族乐章也留下了一堂最长的人生公开课——愿我们都能在时代的节拍里唱出自己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