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有个叫端木赐的人,因为在卫国家世显赫、钱多到没处花,别人都叫他子贡。虽然家里堆着无数金银珠宝,可他偏不满足于安稳地做个富家子弟,非要跑去鲁国给孔子当学生。这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万贯家财全都给老师了,彻底换了个活法。 子贡这个人嘴皮子特别利索,连孔子自己都承认比不上他。他老是把《诗经》里的句子拿来用一用,然后变成外交辞令。有一次鲁国遇上了大麻烦,孔子就派他去齐、吴、越、晋这几个国家跑一圈。结果子贡这一去不得了,不仅保住了鲁国,还把齐国搞乱了、把吴国打败了、让晋国变强大了,甚至让越国也称霸了。司马迁看了都直夸,说要不是子贡在前面给孔子开路,孔老师的名声也传不到那么远。 离开了老师后,子贡也没放下他做生意的本事。他在曹国和鲁国之间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家产比以前更厚了;哪怕孔子和弟子们在陈蔡两国被困了七天没饭吃的大危机里,他也能去楚国搬来楚昭王送的一担米,把大家都救活了。看来他当年说的“家累千金”可真不是吹牛。 子贡对老师那是真的敬重啊。有一次他们被困在陈蔡的时候,饭都不够吃了,他总是先给别人尝一口;颜回不小心把脏东西吃了进去,他当面质问过颜回却马上又相信老师的话没错;孔子问他和颜回谁更厉害,他虽然谦虚地说自己不如颜回好,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功劳不小。正是因为他不喜欢出风头这种节制劲儿,弟子们才肯跟着他到处跑。 孔子讲政治的时候,子贡能听出“百姓不相信国家就没法立足”的道理;颜回老是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他也能看出老师并不在意贫富好坏;老师被困住了的时候,他就自己冲上去弄粮食救人。每次出了事儿都是子贡学习和宣传老师的道理的好机会。孔子去世后,他更是把“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这五个字写到各国君主送礼的单子上了。 这就像是从“言语”科的第一名变成了一个全面的代言人。《论语·先进》里把他列在了能说会道的“言语”科第一名,说明他说话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同时《史记》里也写了他带着一大堆礼物去拜访各国诸侯。有了口才、财富和国际人脉这三样东西,子贡就成了孔门弟子里最像老师的那个“二号代言人”。 当时鲁国的大夫叔孙武叔公开说“子贡比仲尼还厉害”,子贡就用围墙打比方:“我老师的墙高好几丈(仞),你要是不找到门进去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这一句谦虚话既保住了老师的面子,也把自己传播师道的功劳抬高了。司马迁就把他放在了《货殖列传》的开头第一人:“这就是所谓的握紧权力就能让名声更大吧!”——正是因为握住了子贡这个人(执),儒学才从齐鲁这块地方走到了天下。 孔子去世以后很多弟子都回了老家,只有子贡在外面盖了个房子一个人住了三年;按照周礼三年丧期结束就算完事儿了,他非要守到六年才结束。他是拿商人的身份去行士大夫的礼数。在这六年里头他把师门的书整理好、把祭祀的礼乐也安排妥当了。这样一来他就完成了从商人、外交家再到精神继承者的三连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