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快速城市化和跨地域流动加速的当下,历史街区更新、生活空间变迁与代际更替叠加,让“可触摸的记忆”更容易消散;对许多人来说,家园不只是一个地理坐标,更由气味、光影、街巷和人情构成。当建筑被改造、村落被迁移、生活方式出现断裂,如何保留细节、延续文化认同,成为公共文化建设与艺术创作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原因——吕文扬的创作与个人经历紧密相连。四十年前离开潮汕乡村时,他曾想带走一把故土却未能如愿,“带不走的乡土”后来成了持续的创作动力。早年在海外打工、条件有限,他用低成本材料反复描摹记忆中的田埂、荷塘与远山,在困顿中逐渐建立起以“回望”为主线的视觉叙事。此后,他把写生和田野走访作为长期方法:既进山入川捕捉自然形态的细微变化,也走进城市弄堂倾听居民口述,让画面承载时间留下的痕迹。期间他在学院进修,系统学习传统山水笔法,强调从经典中理解精神内核,再以当代经验转化,逐步形成连接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审美的表达路径。 影响——他的作品意义不止于个人抒怀。一上,“以画存史”让城市更新中容易被忽略的细部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他曾用长周期创作记录外滩老建筑被岁月侵蚀的水渍肌理,也待拆迁的弄堂现场速写,把居民关于灶披间、街坊关系等日常记忆凝结成可回看的视觉档案。对当事人而言,这些画不仅是纪念,也是一种情感安放与身份确认。另一上,他海外社区举办个展和系列创作,把移民经验中的乡愁、适应与重建具体呈现。“记忆里的绿”“记忆里的山水”等主题,折射出跨文化环境中人们对原乡与新居关系的重新理解,也为中华传统绘画在国际语境中的传播提供了更易进入的入口。值得关注的是,他拒绝高价售画、转赠学校等做法,引发了关于艺术公共性的讨论:当作品进入教育场景,审美启蒙与文化认同会获得更直接的落点。 对策——从该案例可获得几上启示。其一,鼓励艺术家通过写生、口述史采集、城市观察等方式参与地方文化记录,让“艺术创作”与“社会档案”形成更稳固的连接,沉淀为可持续的公共文化资源。其二,推动美育与公共文化机构协同,把优秀作品引入校园、社区和基层文化空间,帮助青少年更具体地理解传统艺术语言与地方历史。其三,在城市更新与历史街区保护中,可探索艺术家、研究者与社区居民的协作机制,以多种方式保存可迁移、可展示的“记忆样本”,让更新更有温度、保护更具参与感。其四,在传统水墨传播层面,应支持创作者在尊重笔墨规律基础上展开当代表达,通过题材拓展、叙事创新与跨文化沟通提升作品的时代穿透力。 前景——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城市记忆保护与美育需求还将增长。未来对艺术价值的评价,或将不再主要取决于市场成交价格,而更看重它对社会情感的抚慰、对历史细节的保存以及对公共教育的推动。吕文扬以长期创作回应“记忆如何被看见”的问题,也提示人们:传统山水并非远离现实的古典符号,它同样可以进入当代生活、参与社会叙事。若对应的机制持续健全,更多创作者有望在城乡更新、社区治理与文化传播中发挥独特作用,让笔墨成为连接个人经验与公共记忆的桥梁。
当城市天际线不断刷新、故乡的模样渐渐模糊,吕文扬的笔墨为我们留住了那些将要飘散的记忆碎片;他的作品提醒我们:文化遗产不只存在于博物馆的玻璃柜中,也存在于每个人对根源的珍视与延续。在快速变迁的时代,我们或许都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为流逝的光阴留下清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