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礼拜,80岁的威廉·马丁在西佛吉尼亚的山林里,又遇上了他的“老朋友”,那只木材响尾蛇。这次没再幸运,毒液顺着牙缝钻进去,虽然他这一生和响尾蛇打交道不少,但这回算是彻底说再见了。马丁这辈子都扑在研究蛇上。年轻那会儿,他背着标本箱、地图和干粮,徒步走遍了北美各地的山山岭岭,只为记录蛇的位置和数量。那些曾跟他一起进山的伙伴都说,“近80岁的老爷子跑得比谁都快”,那双长满老茧的脚就跟装了弹簧似的。 到了2019年,一家户外杂志干脆叫他“响尾蛇的大使”。这个称号可不白来。除了研究,他到处去宣传,就是为了帮大家减少对蛇的恐惧和伤害。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巴尔的摩太阳报》就登过他的采访:“以前科学家把动物分成‘好’的和‘坏’的。木材响尾蛇因为毒牙、毒腺和个头大,就被标成了‘最危险’的。可其实它们尽量躲着人,被踩到也不轻易还击——毒液只留给那些真正威胁它们的东西。”这话成了他以后每次科普讲座的开场。 马丁研究蛇不光是数数。70年代他在阿巴拉契亚山脉发现了一群怪蛇,花纹介于东部和西部木材响尾蛇之间,既不是已知的亚种也没见着文献记录过。为了证实这个发现,他差不多请遍了当时的顶尖爬行动物学家陪他去现场。最后这个“隐形族群”定名为“阿巴拉契亚小种”,把北美响尾蛇的分类史又往前推了一步。 周三那次咬伤也不是头一回出事了。以前他翻石头找蛇也被咬伤过一次——好在毒量小又处理及时保住了命。但医生都说老年人被大响尾蛇咬最要命;毒多、血流慢、器官又跟不上节奏,稍微一疏忽就没救了。明尼苏达大学的毒理学家丹·凯勒说过:“第二次咬比第一次凶险多了。” 好几个月前马丁就把人叫到床边笑着说遗言:“哪天我要是被蛇咬死了,别难过——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家。”一句下去屋里全沉默了。现在他终于能再背上行李进山了;清晨响尾蛇甩动尾巴的“咔嗒”声会一直响下去——像是给长者唱的挽歌又像是无声的告别。 数据显示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统计每年大概有3000起咬伤报告,5人左右会丧命;死亡病例里超过一半是木材响尾蛇干的。这种蛇在德克萨斯一直蔓延到新英格兰一大片地儿里,是北美30多种毒蛇之一。对咱们大多数人来说它们不过是夏日草丛里的惊鸿一瞥;对马丁来说这就是他一生研究的句号、守护的终点还有爱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