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电信网络诈骗呈链条化、跨境化、产业化特征,危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与社会信任基础。
此类犯罪往往通过“话术诱导—技术支撑—资金转移—洗钱分赃”形成闭环,牵连面广、隐蔽性强,既直接侵害群众财产权益,也扰乱金融秩序与网络空间治理。
近年来,针对电诈及其关联犯罪的治理需求持续上升,司法环节既要形成有效震慑,也要回应群众“钱能不能追回来、损失能不能减少”的关切。
原因:一是犯罪组织专业分工不断细化,上游提供非法软件、设备与信息资源,中游实施诱骗,下游负责跑分、洗钱与转移,形成黑灰产利益共同体。
二是跨境作案增多,部分窝点外迁使侦查取证、人员抓捕和赃款追缴面临更高协作成本。
三是网络技术与通信手段迭代快,诈骗手法紧贴热点,易对老年群体、学生群体及风险意识薄弱人群形成精准围猎。
四是逐利驱动下,一些人明知违法仍参与“卡农”“号商”“跑分”或提供技术服务,客观上为电诈“输血供粮”。
影响:最高人民法院通报显示,2021年至2025年,全国法院一审审结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案件15.9万余件,判处被告人33.8万余人。
其中,2023年审结案件数、判处人数同比分别上升48.4%、38.6%;2024年同比分别上升29.4%、26.7%;2025年同比分别上升1.2%、4.5,增幅明显放缓。
数据变化释放出两层信号:其一,前期高压打击与集中治理促使案件进入集中审理阶段;其二,随着综合治理深入推进,案件增长势头得到抑制,阶段性治理成效逐步显现。
与此同时,电诈犯罪的社会危害并未因局部缓和而消失,一旦黑灰产链条未被切断、资金通道仍可运转,仍可能出现反弹与变形。
对策:人民法院在依法严惩基础上,把“追赃挽损”贯穿刑事审判全流程,强调最大限度为受骗群众挽回经济损失。
一方面,依法督促退赃退赔,推动赃款赃物追缴与返还,增强治理的民生指向;另一方面,根据犯罪情节、危害后果与获利情况,加大财产刑适用力度,剥夺非法收益,削弱再犯罪经济基础,实现“打财断血”的治理效果。
围绕全链条打击治理,司法机关持续完善规则供给。
2021年以来,会同相关部门出台多份规范性文件,进一步明确电诈特别是跨境电诈案件的法律适用;2025年7月又联合出台关于办理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意见,针对提供非法软件设备、资金转移与“洗白”等关键环节,明确符合刑法规定的从严惩处,并对与电诈团伙通谋或形成稳定配合关系的,依法以共同犯罪论处,推动统一裁判尺度,着力斩断技术支撑与资金洗转等黑灰产利益链条。
与此同时,司法机关强调“惩防并举、以防为先”,通过发布典型案例、以案释法,揭示常见骗术、法律后果与风险提示,引导公众增强识诈防骗能力,并警示社会公众自觉抵制诱惑,避免成为犯罪链条中的“工具人”。
前景:从案件增幅趋缓与规则体系持续完善的态势看,电诈治理正在从“集中打击”向“常态化综合治理”深化。
下一步,治理成效能否稳固,关键在于三方面:其一,持续压缩黑灰产生存空间,突出对技术支持、信息倒卖、支付结算与洗钱通道的穿透式打击;其二,强化跨区域、跨部门、跨境协作,提升对跨境窝点与资金链条的追踪、冻结与追缴能力;其三,把反诈宣传从“广覆盖”进一步转向“强触达”,围绕重点人群、重点场景和高发手法开展精准教育,并以高质量司法裁判形成规则引领与社会共识。
可以预期,随着“打击—追赃—治理—预防”闭环不断加固,电信网络诈骗高发态势有望进一步得到遏制,但治理仍需久久为功,防止犯罪向新平台、新话术、新渠道迁移。
从33.8万份刑事判决到亿万群众的钱袋子安全,这场反诈攻坚战既检验着司法智慧,更丈量着治理现代化的步伐。
当严惩犯罪与源头预防形成闭环,我们不仅看到发案曲线的下行,更见证法治文明在数字时代的韧性生长。
未来治理仍需在技术赋能与人文关怀中寻找更优解,让公平正义的阳光穿透虚拟世界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