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带来花香,人站在花影里深呼吸,仿佛胸腔也被月光洗了一遍。

这是春夜里的乡村,月光像一层薄雾笼罩了屋顶、枝叶和竹林,竹叶被照得透明,风一吹,沙沙声和蛙鸣交织,宛如两支乐队合奏。宋代张镃的诗句打开了夜的大门,蛙鸣从西头雪塘悄悄晕开,像是墨滴落进清水。辛弃疾的夏天是高调的交响乐,而这春夜的蛙鸣则是圆润温润的丝竹小调,把阳光般的暖意揉进了麦苗和菜花里。这晚的庭院,一半银亮一半暗灰,香樟高大,爬藤蔷薇正盛。夜风掠过带来花香,人站在花影里深呼吸,仿佛胸腔也被月光洗了一遍。周鑫摄下的这一幕,正是辛弃疾所说的那个夏天的光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夕照最后一抹红被暮色吞掉,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场独奏。没有危险信号无需设防戒备,于是聒噪退场私语上场。这个小院深夜花香、灯影与低语交织成诗。月亮悄悄踩着草尖退场竹林远树被夜色吞没。西头的小石桥上传来声音软糯像新剥的糯米团子:“嗳,回屋吧——天都快要亮了呢。”这声轻唤把蛙声托住节奏更慢音量更轻像长跑运动员冲刺前的最后蓄力。 等天亮之前有人轻声唤归的时候蛙声也就此收住,整个村庄屏住呼吸等待第一缕晨光把夜色彻底收走。 夜晚的主场属于蛙们它们鼓胀的胸腔湿润的喉咙慢下来的呼吸都准备就绪像反串旦角先声夺人又似夜航船桨拨开寂静。 蓝天钩月成了唯一的背景灯繁星作陪天地间只剩这一场独奏没有危险信号无需设防戒备于是聒噪退场私语上场一夜清歌不必换气直到天光破晓。 这个夜晚主角是蛙声从管弦到交响它经历了由繁到简的变化就像从那个夏天高调密匝的交响曲变成了这春夜圆润温润的丝竹小调。 月光照亮了庭院一半银亮一半暗灰中间没有过渡色带像有人把夜色切成两半夜风带来花香沙沙声与花香一起钻进鼻腔人站在花影里深深一吸再缓缓呼出胸腔里仿佛也被月光洗了一遍。 月亮悄悄退场竹林远树被夜色吞没球灯发出柔和的光晕水泥路上偶尔有夜行人骑车经过西头的小石桥上传来软糯的低语“嗳回屋吧天都快要亮了呢”这声音像新剥的糯米团子把蛙声也轻轻托住节奏更慢音量更轻像长跑运动员冲刺前的最后蓄力于是整个村庄屏住呼吸等待第一缕晨光把夜色彻底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