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婴说鸡有五德,结果被玉花寿王给拿来画了。这公鸡一出来,乌黑油亮的立在

老韩婴说鸡有五德,结果被玉花寿王给拿来画了。这公鸡一出来,乌黑油亮的立在赭色石头上,鸡冠子高高支棱着,爪子像铁钩子似的,仰头对着天,好像要把这一夜的沉寂都给撕开。它好像是在看护着鸡群,又好像是在喊人起床。外头的人先被鸡叫吓了一跳,接着就被这画给迷住了。 玉花寿王可是个文化人,不只是画画这么简单,她要把人领进画里去,再把人引出来。每次下笔她都在做一件事,就是把那些讲究的技法给藏起来,只留下那股气息。她觉得一幅好画不应该就挂在墙上,要让人看完还得琢磨琢磨。 玉花寿王选的这个鸡的形象挺有讲究的,头上有冠子的叫文,脚上有爪子的叫武,敢冲在前头护着同伴的是勇,见到吃食懂得招呼别人的是仁,晚上不打瞌睡守着时辰的是信。汉文帝那会儿有个叫韩婴的博士把这些话写到了书里,“画鸡”也就成了一种含蓄的说法。玉花寿王把这个典故给翻出来重新画了一遍。 整幅画看起来被分成了四块儿:中间的雄鸡墨色最重,但笔触却很朴拙,看着像个不爱说话的老头儿;旁边的竹子画得很清楚,却没有半点偷懒的意思,透出一股子君子气;石头用淡墨点出来很有灵气,把鸡给托得更高了;落款那条字横在下面像条轨道,把人的视线给引到了远处。好多人光顾着看画忘了看字,其实那个落款才是整幅画的呼吸孔——没了它,这地方就憋着气。 玉花寿王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她故意不把鸡尾巴和竹子梢头画满。她把边缘留在了纸外头,好让大家的想象接着往外长。中国画最妙的地方不在画了什么东西,而在留了什么没画。那半截没画完的竹子就是天地交接的空白。 水和墨在宣纸上碰一块儿,立马就能变出“神来之笔”。玉花寿王让那些技巧都退到了后面,只留着那股子气息——那就是雄鸡清晨叫的第一声,也是看的人心里猛地一颤的感觉。她说她不追着时代跑,是时代追着她跑。所以画里既有宋人的老骨头劲儿,也有元人的书卷味儿,还藏着现在很少有人有的那种“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亮了”的念头。 画到了最后一笔停下来了,公鸡也不叫了,可盯着这幅画的人还睡不着觉。那只站在石头上的公鸡好像在提醒我们:五德还在呢;天快亮了;要是抬头看看天,就能听见自己心里的那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