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关于怎么过年的讨论再度升温。相比传统的返乡过年,越来越多人选择把父母接到城里“反向过年”,或举家出游度过春节。团圆方式更丰富,背后是交通更便利、家庭结构变化、观念更开放,让人们有了更多自主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过年方式的多样化是社会发展带来的自然结果。 然而,多元选择背后也有一个值得警惕的现实:不少人并非主动不返乡,而是不得不换一种过法。他们的理由高度一致——人情支出太高。这种被迫的“反向过年”或“旅行过年”,本质上折射出人情债对返乡意愿的挤压。 人情债并非凭空而来。一些地方,春节假期逐渐变成“酒席旺季”。除了婚丧嫁娶,各种名目不断增加——升学宴、乔迁宴、满月宴等接连出现,礼金也跟着一路走高。同时,春节红包的“金额攀升”同样明显:从近亲到远亲、从邻里到朋友,参考标准被不断抬高,许多返乡者在春节前就要精打细算,甚至因担心支出过大而选择不回家。久而久之,人情往来偏离了本意。 人情往来的关键在一个“情”字。酒席和红包原本是表达祝福的方式,但当它们变成沉重负担,“情”的温度就被消耗殆尽。近期社交平台走红的“红包金额参考表”,以及新人退还礼金等新闻,都说明公众对此现象的关注在上升,也表达了对改变的期待。讨论的背后,是对人情本质的回望——人们希望回到真诚交流,而不是被金额牵着走。 在乡村熟人社会中,改变旧习并不容易,这也是推进农村移风易俗被长期关注的重要原因。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再次强调“持续推进农村移风易俗”,有关部门也指出这项工作需要长期推进,既要坚持,也要讲方法。 有效的移风易俗要两手发力。一上,倡导文明新风,推动形成健康向上的乡风民风。另一方面,通过村规民约、党员干部带头等方式,对不良风气形成约束。对巧立名目的酒席,应在村规民约中明确规范、亮明态度;对春节红包,可在基层治理中加强宣传引导,提出倡议和参考标准。关键是让群众清楚什么值得提倡、什么需要抵制,逐步形成共识。 这种改变不可能一蹴而就。恶性循环的形成经历了长期演变,打破它同样需要时间与耐心。但只要态度明确、持续推进,就有可能逐步扭转局面。一些地方已有探索:通过村规民约的约束和党员干部的示范,酒席泛滥与礼金攀升得到遏制,这些做法值得总结推广。
从“负重返乡”到“轻松团圆”,春节习俗的变化折射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当红包回归象征意义、酒席回到团聚本质,亲情的温度才能摆脱物化的束缚。这也提示我们:真正的传统不会被时代淘汰,而会顺势调整,在传承中焕发新的生命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