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的那道疤就像一枚被时光紧紧锁住的印章,每到阴雨天就会发烫。东方雅坐在亮着一盏暖灯的窗前,看着窗外从旧年延续到新年的雨,不肯痛快也不肯停歇。她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虎口那道浅浅的疤。人们总爱把回忆写成诗,写得浪漫滚烫、刻骨铭心,但真正藏在心底的往事,往往不是高悬夜空的明月,而是落在人间烟火里的碎雨。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具体哪一年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海风吹得人脸颊发紧,海浪拍打着岸边像心事一样不肯安静。凌晨三点的海岛公路空无一人,只有漆黑的夜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那个气鼓鼓的姑娘还在转身往海岛深处走,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我才慌了神追在身后哄着劝着道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的脚步才慢下来。后来我背着她往回走时脚下一个踉跄我们双双摔在了路边,树枝扎进了我的左手虎口。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瞬间没了脾气,眼泪噙满了眼眶轻声问疼不疼。那是心疼也是藏不住的柔软。伤口愈合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刻在虎口也刻在岁月里。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城市见过万家灯火尝过悲欢离合。有人说回忆是虚无缥缈的念想可我总觉得它是实实在在的印记是虎口的疤是海边的路是凌晨的风是心疼的泪。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极了那年深夜的风。重要的是我们曾在人间的深夜里闹过脾气受过小伤心疼过彼此拥有过最纯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