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晖在《清波杂志》里头第一次把“玛瑙入釉”这事给记下来了,他说汝窑这地儿专门给宫里烧东西,釉料里头掺了玛瑙末子。那时候就是皇帝挑剩下的次品才敢往外卖,所以现在咱们要找一件完整的真品,那可真是太难得了。明代的高濂和曹昭也跟着这么说,“玛瑙为釉”这说法也就成了研究汝窑绕不开的那个关键线索。 再看看北宋那会儿杜绾在《云林石谱》里怎么写的吧。他说汝州那边的玛瑙石要么埋在土里头,要么就在水里头,颜色主要是青白或者粉红的,透着股子莹亮劲儿。那纹理像极了用刷子刷出来的丝线,这就好比给后人画了张身份证。后来考古队到遗址里一看,也正是凭着这些特征才把目标给找着的。 1987年到1996年期间,考古队在汝窑中心烧造区试了三次掘,结果把还没烧过的原生玛瑙碎末和已经煅烧过的碎末都给挖出来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物证摆在那儿了,谁还能再质疑“玛瑙为釉”是真的假的? 那为啥掺了玛瑙碎末就能烧成天青色呢?因为玛瑙里头二氧化硅含量特别高。把这碎末掺进釉料里,就相当于给釉层“增硅降铝”了。原来北方的瓷釉都是低硅高铝的状态,硅含量一上去,釉面就更能流动了,天青色自然也就稳当得很。 另外还有一个细节也得说说那就是两种施釉风格。一种是薄薄的釉层,看起来似透非透的,光线能透过去但又保持着温润的感觉;还有一种是厚重一点的或者是刷了两次的。先刷一层底釉,再点洒上一层二次釉,这样弄出来的纹片错落有致,远看就跟冰裂纹似的。 不过再完美的瓷器也难免有些小瑕疵。缩釉点多半是胎跟釉之间的水分蒸发留下的气泡空洞;黑色杂质点多半是因为胎土淘洗得不干净留下的砂粒。这些东西就像是星空中的暗星一样提醒咱们:再珍贵的宫廷御器,当年在窑火里头也是磕磕绊绊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