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三这位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晚年在台北那所花草丛生的宅院里,总爱对访客念及军人操守,甚至在回忆录里把自己塑造成苦行僧的形象。外人觉得他是浪子回头的典范,圈内的老家伙们却私下拿他下酒,因为他们清楚顾墨三年轻时夜夜笙歌的旧事。他年轻时治军松散,不禁嫖赌,只在打仗时要求士兵敢冲。对军官则用酒肉、空饷和人情笼络。他不结党,但对同乡和亲戚格外关照,一路提拔他们。这套方法让他麾下派系复杂,也赢得了宽厚好人缘的名声。 发迹后,顾墨三把原配杨氏和孩子留在乡下。一场大火让杨氏意外丧生,位置腾出来后,他娶了苏州名媛许文蓉。1941年前后在第三战区,他又迷上了唱京戏的史文卿(又名美素娟),金屋藏娇直至对方怀孕。许文蓉上门亲自送安胎药送走了情人和胎儿,并通过军统给死者扣上日谍的帽子,自己成了大义除奸的功臣。 抗战期间高级军官“抗战夫人”的比例很高,顾祝同只是其中手段较“黑”的一位。当他失去实权变成“总统府战略顾问”时,战功和兵权已离他而去。他只剩下资历和道德这两张牌可用。资历是死的;而道德是活的,是可以表演和经营的。大谈礼义廉耻是打造他人生最后的安全权力形象。他要告诉当权者自己不仅忠诚而且德高望重,是可供瞻仰的党内元老。 这套晚年道学的戏码演给他自己看、演给蒋家看、也演给历史看。他试图用最后的表演覆盖掉前半生的斑斑劣迹。有些人的道德从来不是内心律令而是精算筹码,是处境变化的应景衣裳。年轻时要权力就穿江湖义气袍;中年时要风流就披家务事遮羞布;晚年时要身后名就赶忙换上道学先生长衫。 所以别被那些冠冕堂皇的说教唬住了。有些人的道德从来不是内心律令而是精算筹码,是处境变化的应景衣裳。年轻时要权力就穿江湖义气袍;中年时要风流就披家务事遮羞布;晚年时要身后名就赶忙换上道学先生长衫。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但那个精于算计、善于经营的顾墨三从来没变过。 老部下的那声冷笑才是戳破这层戏服最锋利的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