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图的七绝诗轴

01 崇祯时期的宫廷里,张瑞图先是以第三甲第一名的好成绩考中探花,后来官位一路做到了内阁首辅。因为他的名声太响,民间都传说这是“水星下凡”才能有的天赋。大家为了防火,把他的字裱好挂在庙里和家里,现在能看到的他的字大都很大,下笔气势就像真有水星在流动。他写的杜甫《高都护骢马行》长卷,更是这种风格的代表。 02 张氏给自己起了十来个别号,比如“二水”、“白毫庵主”、“芥子居士”等等。每换一个号,他好像就在躲避朝堂的规矩,只想跟山水和笔墨打交道。这种不断换号的行为,就像是他在不停地自我逃离。 03 张瑞图写字时最爱用“尖锋折笔”,下笔露个尖锋,写到中途突然往下转折,最后提笔收笔,这一笔画就能完成。清朝的秦祖永评价说,这种写法是钟繇、王羲之之外的第三条路。这种写法不像二王那样温柔,反而像一把金刚杵,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新路。 04 他的行草最显得特别——很少有圆转的地方,尽是方折;藏不住锋芒,起落都很干脆;顿挫的地方就像敲鼓一样响亮,尖角和棱痕到处都是。看他的草书长卷,就像暴雨落在荒原上一样,泥水都被卷起来了。虽然豪迈中带着撕裂的感觉,但完全没有轻浮的毛病。当时的人夸他的字像活的龙蛇在动,一点尘土气都没有。他写的广陵三月的七绝诗轴也很有这种味道。 05 张瑞图写楷书、行书、草书虽然形状不一样,但骨子里的动力是一样的:笔画像长戈大戟一样横扫过去;转折的地方忽翻忽折;字形总是歪歪斜斜的。这种强烈的力道和动荡的气势交织在一起,让明代的书坛第一次有了“视觉冲击力”这个说法。他写的《前赤壁赋》也很好地展现了这种特点。 06 苏轼和米芾的行草已经很有野性了,而张瑞图把这种野性发挥到了极致:墨色很枯很干、用笔很爽快、中侧锋互相配合使用,感觉他是在用整条胳膊跟纸较劲。清朝的人说他和苏米同样劲健,不过多了一分凌厉和决绝——这正好符合明代那种特别的时代气质。 07 因为传说挂张字能避火,所以寺庙和祠堂里都保存了很多他的真迹。这样一来很多作品就躲过了清初文字狱的灾难。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长卷、诗轴、书信还有碑拓,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水星”一样的豪气——写字的时候不管不顾绳墨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