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沙会战那回,战斗间隙我在大云山补充弹药,瞧见不远处躺着个新兵歪脑袋睡觉。 那个新兵一点没受伤,先是给我冒出了一阵沉重的鼾声。我心里一惊,赶紧过去踹了两脚他才醒,嘴里还问咋了。 我这才想起一位死去的老兵讲的战场四大奇:有尿的地方不下,没尿的地方反倒拉一裤裆;中弹都感觉不到疼,打仗还能打呼噜。 这几样里头,最后一条我头回见。这个新兵打死了不少敌人,是他打第一仗。 我跟另一个兵把他尸体抬到堆尸地时,看到他头底下血渗进泥里一大片。 营部的司书让一个排长带我去认我们连的人。除了战前那20多个新兵认不全,总共死了42人,包括连长黄伟。 我们希望找到刘副连长给他擦脸泥,但一直没找着人影。 司书当时气得问我:136个兵里3个留守、3个住院、130个参战的人里死了伤了收容的都算上,剩下的人哪去了? 我只能无奈回他说: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