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抓住市场机制的牛鼻子，把绿色转型的重担变成了发展的机遇。这个能源消费大省给全国送去了十分之一的碳排放，现在正努力变成重要的碳配额供给基地。碳配额交易市场在2021年正式开张，政府把配额发到重点排放单位手里。用碳就要交钱，减碳就能赚钱，这种“排碳有成本、减碳有收益”的规则，逼着企业自己动起来。位于山东聊城的信发集团是个典型例子，通过不断升级技术和结构，把买碳变成了卖碳。在碳市场启动的第一年，他们就卖了1407.6万吨碳，赚了8亿元，排在全国第一。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卖出了4005万吨碳，拿到了26.2亿元，差不多占全国总交易额的5%。信发集团副总经理张怀涛说，这些“碳红包”都是大家拼出来的。碳资产管理负责人纪华解释，这就像国家给发电行业定了一个标杆，只要实际排放比标杆少，多出来的配额就能换成钱。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信发集团干了个大动作。从2015年开始，他们陆续关停、拆除了23台30万千瓦以下的小火电设备，彻底和高耗能说再见。同时又砸了大钱建了9台66万千瓦的超临界发电机组。信源电厂厂长张正领算了一笔账：通过优化系统和余热利用等创新手段，现在每发一度电只用248克煤，比行业平均水平少了约20%，污染物排放浓度也低得多。信发集团的做法让山东的煤电行业整体更省电了。现在山东30万千瓦及以上的大机组占比突破了84%。 随着能效越来越高，全省盈余配额的企业数量也从146家涨到了185家。越来越多的企业不再需要买碳了，反而开始卖碳。这股风潮正吹向更多行业。钢铁、水泥、铝冶炼这些大户也加入了进来。山东钢铁集团永锋临港有限公司花了5个亿搞了个全流程数字钢厂。他们在厂里装了41万个传感器来监控能源消耗，给自己算了一个准准的碳排放账。公司能源管理科科长于壮说，吨钢的碳排放强度已经比建厂时降了15%，还打算接着往下砍。通过这个“超级大脑”管理工厂，不仅在碳市场里成了卖家，还建立了产品的碳足迹体系。 企业能源主管田炳先表示现在的客户都认低碳产品。公司已经算出了产品的碳排放数据，打算发到相关平台上去显示出来。这样就能大大提高产品在绿色供应链里的竞争力。这说明碳市场不光是买卖配额那么简单了，还能逼着企业把低碳管理当成核心工作来抓。 截至去年底，山东总共卖出了5171万吨碳配额，相当于少烧了1989万吨煤，直接赚了39亿元。这成绩说明市场机制在搞减排上确实管用。山东的经验证明，对于传统产业多的地方来说，绿色转型不是负担反而是动力。初步估计山东能顺利完成“十四五”规划里的能耗强度和碳排放强度下降目标。 从一个“碳排放大省”变成全国最大的“卖碳翁”，既是山东交出的生态文明答卷，也是中国用市场手段推动“双碳”目标、搞经济社会绿色转型的一个生动例子。这场以碳为媒的产业革命正在重塑中国经济的底色和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