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嘉德的“笔墨文章”专场里，人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1940年代的纽约客厅，透过那些泛黄的信札，我们看到了少帅张学良真实的内心世界。对于张学良来说，写字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虽然他平时很少与外界来往，但他还是给哥伦比亚大学捐了不少东西，准备在那里建个“毅荻书斋”。没想到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这个计划没能完成，陶鹏飞和张闾媖夫妇只能把一些藏品送给学校，剩下的这部分就成了这次拍卖的主角。这些信札拿出来的时候，每一页都被时间蒙上了一层柔光，显得特别珍贵。 陶鹏飞是东北大学的第一届毕业生，也是张学良的学生。他在美国的时候创办了中华联谊会，大家都尊称他为“陶公”。张闾媖是于凤至和张学良的长女，当年跟着父亲流亡到欧洲，后来在美国留学。这两个人结婚以后，就成了张学良家族和外界沟通的重要桥梁。 有些信札里的题签充满了家训的味道。Lot 2000那张纸上写着“随缘素位，和睦为贵”，是张学良送给岳父母的座右铭。他当时笑着说自己欠了一屁股字债，但把这份债当成了礼物送给了陶公夫妇。 Lot 2003那幅写着“世事洞穿，天真不泯”的书法是给孙女康妮的。康妮也就是张居偊，她还小不懂中文，先学会了“不泯”二字，成了祖孙俩隔洋交流的纽带。 Lot 2004那幅字是写给于凤至的。于凤至出身富商之家，很有学问，和宋子文姐妹被称为“女界三剑客”。她陪着张学良流亡、治病、经商，最后成了企业家。张学良用这首诗表达了对她的敬意。 除了这些题签，还有三幅自画像特别有意思。Lot 2005那张泳装照上写着“人老雄心在”，虽然他被幽禁着，但身体和幽默感都在。 信仰方面的东西也不少。Lot 2006写着“不靠车，不靠马，只靠耶和华”，是最简单的信仰宣言。Lot 2007拆分成了“信靠力量、勇气、希望”三件套。Lot 2008用“曾显华”这个笔名纪念了曾约农、董显光、周联华三位牧师朋友。 说到政治和幽默的结合体，就得提提“三张先生”。1978年张大千回到台湾后，张群和他常去士林凯歌堂聚会。张群写了首《不老歌》，张学良却用科学式的方法把它改了改。 这些信札拍卖完之后也不会被锁进保险柜里。它们会跟着新主人继续旅行，在博物馆、图书馆或者研究生的书桌上被反复看。墨迹虽然会褪色，但“随缘素位”“天真不泯”这些声音不会变老——它们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