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嫁给那个有家室的男人。

二十出头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嫁给那个有家室的男人。管家人怎么劝“千万别当后妈”,我当时就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我们俩领证那年,我真以为只要肯付出,日子就能甜甜蜜蜜,谁成想这反倒成了往后苦日子的开头。婚后第三年我特别想要个自己的亲骨肉,结果当时政策管得严不让生。丈夫整天在外跑生意不在家,家里的事儿全得我一个人扛,既当妈又当爹。我把温柔全都给了继子,总盼着时间长了他能喊我一声“妈”,可现实给我开了个特别大的玩笑。等这孩子到了青春期就更难管了,天天逃学打架还顶嘴。家里动不动就是我跟他的“大吵特吵”,丈夫偶尔回来一趟看到儿子惹祸就忍不住动手打两下。我虽然心疼得不行,也只能抱着脑袋硬扛着。后来为了让这孩子能有个一技之长,丈夫把他送去了职业高中上学。 等他学成回家在大理石厂找到了稳定工作还会给我买东西吃时,我原本以为亲情总算是和好了。谁知道没高兴几天丈夫就病倒了。那段日子我天天守在病床边不敢闭眼,心里既怕他没了又怕自己老了没人管。等到他咽气的那一天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半是为了他走了难过,另一半更是为了我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发愁。葬礼刚办完没两天继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妈,你赶紧搬走吧。”我指着房本问他:“这房子是我跟你爸一起买的!”他的亲妈也跟过来了说房产证上只有丈夫的名字,“证据都在这儿呢,你赶紧走人”。派出所、街道办还有邻居全被惊动了跑来劝架。 无奈法律只认房产证不认人。我这才彻底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没有自己的名字在房本上写着,哪怕家里再有瓦遮头也不是真正属于我的家。继子给我在郊区租了个六楼的小单间当容身之所。电梯早就坏了没法用了。我拖着装满行李的四个大包像搬山一样把自己挪进了六楼那个小破屋。屋子里小得可怜只能放下两张椅子、一部电饭煲和一张床。三个月后欠了房租房东直接把门锁上了。我抱着那只旧电饭煲站在门口不敢动——这玩意儿是我唯一的家当也是最后的脸面。 底层市场附近的一个隔断间收留了我这个无处可去的人。好心人送包子送面条给矿泉水让我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市场关了门后经理好心帮我联系了救助站的人把我拉去填表问身世。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就被送进了福利院——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旧电饭煲。如今每晚躺在福利院的铁架床上我总会想起那只陪伴我的旧电饭煲。它曾经是我全部的安全感如今也成了让我懊悔最深的物件:“要是当初听一句劝自己生个娃;要是早点把名字写到房产证上;要是当初再谨慎点挑对象……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最让我睡不着觉的不是吃穿问题而是那个没人认领的户口本上空着“配偶”那一栏。原来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没了爱情而是把所有信任都赌在了别人的良心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