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开了细胞如何感知并利用氧气的秘密,这一发现被称为“氧气开关”。氧气在生物体内占据重要地位,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奔跑,都让动物暗自问自己:“我还能吸到氧吗?” 氧气虽然在大气中只占五分之一,但它却掌控着细胞能量的总阀门。早在1931年,沃伯格就发现了线粒体通过酶促过程将食物转化为ATP离不开氧气;半个世纪后,人们才明白细胞需要随时感知氧气浓度,并根据需要调整代谢路线。201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晓了这个完整的“呼吸故事”。 1938年Heymans因为发现颈动脉体在低氧时能给大脑发送信号而获得诺贝尔奖,这奠定了氧感受器概念。颈动脉体就像哨兵一样,感知到血液中氧分压骤降后立即把警报传进大脑,刺激呼吸频率增加。 塞门扎等人从不同角度切入研究,最终发现当细胞缺氧时,HIF-1这个蛋白质复合体就会像扳机一样启动EPO基因转录。塞门扎在培养皿里观察到肝细胞中有一种蛋白复合体只在低氧时结合EPO启动子,他把这种神秘分子命名为HIF(缺氧诱导因子)。1995年他成功克隆出了HIF-1α与ARNT两个亚基,让科学家第一次看清了整个信号通路。 格雷格·塞门扎发现HIF-1α能与EPO启动子结合,促进红细胞生成素的合成。这个发现揭示了为什么肾脏在缺氧时会分泌EPO来刺激骨髓制造更多红细胞。 威廉·凯林在研究VHL病时发现了VHL蛋白给HIF-1α贴上泛素标签的机制。正常情况下VHL蛋白负责识别并降解HIF-1α,确保正常代谢;而当VHL失活或被抑制时,HIF-1α就会堆积并引发一系列问题。 2001年凯林和拉特克利夫同时破解了“密码本”,揭示了脯氨酰羟化修饰是氧气如何控制HIF-1α稳定性的关键。 在常氧条件下两个特定脯氨酸残基被羟基化修饰后被VHL识别并降解;缺氧时羟化酶失活导致HIF-1α逃脱降解。 这一发现解释了为什么缺氧时细胞能够快速切换到低氧代谢模式。 2019年的诺贝尔奖把分散在细胞、组织、器官各处的“氧故事”串联成了一条完整链条。生命通过分子开关实时读取环境变量来主动适应环境变化。 运动耐量、血管新生、红细胞生成和胎儿发育等过程都依赖于这个精确调控机制。 学术界和药企正在竞相开发“氧敏调节剂”,这些药物有望在临床上解决多种难题。 从颈动脉体的化学感受器到肾细胞里的EPO基因再到蛋白酶体门口的泛素标签,2019年诺贝尔奖让人们看到了生命系统如何一体化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