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聊聊这楚剧走过的一百年,那可真是从乡野里跳出来,吼进了抗日的烽火里,转了个好大的弯。最早啊,有个叫叶调元的清人,就拿四句竹枝词把当年的情景给活画出来了。夜色一黑,“俗人偏自爱风情”,大家伙儿就都围着灯戏站成一圈,哪怕是半夜三更也舍不得散场。你看那张老照片,能感觉到当年在汉口演得有多火爆。 那时候的楚剧多土啊,说白了就是元宵节闹花灯时的玩意儿,就一把笨重的堂鼓伴奏。演员们穿着粗棉大布,脚蹬草鞋,就为了唱给村里的土地庙听。后来为了活下来,艺人们就开始往县城跑。随便找个米行门口、茶馆里头,或者一块木板搭个台子就能唱。他们把那股“跳农门”的野气换成高腔大嗓,把乡下的味儿带进城里头。结果大家伙儿一听就上瘾,爱看戏的人多得数不清,楚剧就这么从小戏变成了荆楚文化里少不了的一份子。 到了1927年初,“血花世界”大戏院开了场头炮,楚剧算是正式进了大都市的门。谁能想到呢?没过多久日本鬼子打过来了。那帮艺人们一点儿没含糊,自发弄了六个抗敌宣传队:有“问艺”、“曙光”,还有“楚艺”。他们从沙市一路唱到湖南、桂林,最后还到了重庆。不管是在防空洞里还是码头上,只要有观众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舞台。 你看那张图,正炸着呢,布景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可不管咋样,台下的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编剧在那儿现编现改词儿,骂汉奸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演员挂着大胡子戴顶头盔,把《杨家将》全套都唱出来了。等到李百川演到杨四郎见娘的时候,借着戏里的话高声喊“倭奴侵土”,台下的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抗日十八扯》、《父之回家》这些新戏一部接一部地往外蹦;白玉明回了家、姚子青在天津血战了;还有《赶杀记》这种根据地的生活戏……一部部就像子弹一样打在老百姓的心上。 好些演员干脆自己参军上了战场;还有的直接跑去编演《白玉明回家》这二十多出根据地的生活戏。大家伙儿团结一心、互相教育、互相鼓劲。从土荡花鼓到时代的号角,这百年时间楚剧转得漂亮极了:它把乡亲们的悲欢唱给城里人听,把民族的危亡唱给敌人听。现在咱再听那几声高亢的“呀呵咿”,那不仅是旋律啊,更是一段从田野到战场、从离乱到复兴的荆楚史诗。